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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箫声上

僵尸道长之卡牌十二录

任老太爷的事过去三天了,任家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
但这三天里,念之一刻也没有闲着。

林九说的“记名弟子”不是白叫的——从第二天开始,他就正儿八经地教念之一些茅山派的基础功夫。画符、认穴位、辨阴阳、识僵尸——每天上午两个时辰,雷打不动。

“你的根骨不错。”林九在第三天教完课后,难得地夸了一句,“比文才强。”

文才在旁边委屈地撇了撇嘴,但没敢反驳。

念之自己也知道,她的“根骨”是从末世里练出来的——三年的生死搏杀,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协调性早就被逼到了普通人的极限。但茅山术法讲究的不是蛮力,而是对“气”的感应和运用,这一点她还需要时间。

至于十二卡牌——

念之在义庄后院的空地上偷偷练了几次,把削弱后的效果摸了个大概。

落花弓:弓身大约有一米二长,通体翠绿色,弓弦是藤蔓编成的,摸上去有一种柔软的韧性。拉开弓弦的时候,箭矢会自动由藤蔓凝聚而成,射出去之后会在目标位置催生出一片藤蔓,限制目标的行动。但削弱后的藤蔓又细又软,普通人用力一挣就能挣脱,对付僵尸大概只能缠住两三秒。

星落环:一个银白色的圆环,直径大约二十厘米,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。扔出去之后会像回旋镖一样飞回来,环身上会附带一层淡红色的火焰——说是火焰,其实更像是高温的热气,打在僵尸身上大概能让它“嘶”地叫一声。

雷击剑:一把桃木剑,外表看起来和林九用的那把没什么区别,但剑身上隐隐有蓝色的电光流转。念之用剑尖点了一下院子里的一块石头——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电火花闪过,石头表面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小点。威力大概跟电蚊拍差不多。

雪华杖:一根通体雪白的法杖,大约半米长,杖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形状。念之用雪华杖对着自己左肩的旧伤试了一下——一股温和的暖流从杖身传入体内,伤口处的隐隐作痛减轻了不少,但疤痕还在。治疗效果确实减半了,但用来处理日常的小伤小痛绰绰有余。

流云绸:一条水蓝色的缎带,大约三米长,摸上去像是最上等的丝绸,滑溜溜的。念之试着用意识控制它——缎带像一条蛇一样在空中游动,可以缠绕、捆绑、甚至可以用来卷住远处的物体。但控制范围只有三米,而且缎带的强度也大不如前,普通人用力扯两下就能扯断。

青铃鞭:一条长约两米的皮鞭,鞭身上每隔十厘米就系着一个铜制的小铃铛。念之轻轻一抖——铃铛发出清脆的“叮铃”声,声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,听着让人有点头晕。她对着一棵树试了一下——鞭子抽在树干上,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,铃铛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好几秒。

流音琴:一张古琴,琴身是深褐色的,琴弦是银白色的。念之不太会弹古琴,但流音琴不需要她会——她只需要拨动琴弦,琴弦就会自动发出音波攻击。她试着拨了一下——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从琴身上扩散出去,院子里的树叶被震得簌簌落下。

迷骨伞:那天在任家坟地已经用过了,防御效果她还算满意。一米内的防御范围虽然不大,但足够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。

律令铃:一个巴掌大的铜铃铛,摇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很特别——不是清脆的“叮铃”,而是一种低沉的“嗡——”,像是寺庙里的大钟被敲了一下之后的余音。念之对着院子里的一只壁虎试了一下——壁虎在那一瞬间僵硬了,直直地从墙上掉了下来,但掉到一半就恢复了,飞快地爬走了。

一秒。

只有一秒。

无敌金钟罩:她还没用过,因为一天只能用一次,而且只有一分钟。这个得留着关键时刻用。

回溯怀表:一块金色的怀表,表盖上有繁复的花纹。打开表盖,表盘上没有数字,只有一根秒针在逆时针转动。念之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试这个,毕竟让“某人或某物回到三秒前的状态”——这个能力用好了是神器,用不好就是鸡肋。

“还行吧。”念之把十二张卡牌收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虽然削弱了不少,但只要用得巧,还是能派上用场的。”

这天傍晚,念之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——今天她打算做蒜泥白肉、醋溜白菜和一个紫菜蛋花汤——秋生从外面回来了。

但今天的秋生,有点不一样。

他进门的时候,念之第一眼就注意到了——他的脸色不太对。不是生病的那种苍白,而是一种……恍惚。像是魂儿被人勾走了一半,整个人轻飘飘的,走路都有点发飘。

“秋生?”念之从厨房探出头来,“你怎么了?”

“啊?”秋生像是被吓了一跳,猛地回过神来,“没……没什么啊。”

“你的脸怎么这么白?”

“白吗?”秋生摸了摸自己的脸,挤出一个笑容,“可能是在外面跑了一天,晒的。”

念之皱了皱眉。晒的?晒的应该是红,不是白。而且秋生的眼神——那双平时灵动的、总是闪着光的眼睛——今天像蒙了一层雾,看人的时候焦点都是散的。

“你真的没事?”

“真的没事。”秋生摆了摆手,“我去洗把脸,等会儿来吃饭。”

他快步走向后院,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……飘忽。

念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手里的锅铲还在滴着油。

不对劲。

她想了想,放下锅铲,去找了林九。

林九正在正厅里整理法器,桌上摆着几把桃木剑、一沓黄符纸和一碗朱砂。看见念之进来,他头也没抬:“怎么了?”

“九叔,秋生今天去哪儿了?”

“去李家寨送符了。那边有个农户家里闹鼠灾,请我去看,我没空,让秋生送几张驱鼠符过去。”林九抬起头来,“怎么了?”

“他回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对。”念之斟酌着用词,“脸色很白,眼神发直,说话也有点心不在焉。不像是不舒服,更像是……”

她想了想,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。

“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住了。”

林九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看着念之,目光变得认真起来。“你确定?”

“我不确定,但我觉得不对劲。”念之说,“九叔,您去看看他?”

林九放下手里的桃木剑,站起身来。他没有直接去找秋生,而是走到门口,从门框上取下一个小铜镜——那铜镜只有巴掌大,背面刻着八卦图案,正面磨得锃亮。

“去把秋生叫来。”林九说。

念之点了点头,转身去了后院。

秋生正在水井边洗脸,听见念之的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在暮色中闪着光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九叔叫你过去。”

“师父叫我?”秋生擦了擦脸,跟着念之往前院走。

念之走在他旁边,余光一直观察着他。他的步伐比平时慢,而且——她注意到了——他的影子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淡。

这不对。

这个时辰的光线,人的影子应该又浓又长,但秋生的影子……像是被水稀释过一样,边缘模糊,颜色浅淡。

念之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
到了正厅,林九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他上下打量了秋生一眼,然后举起手中的铜镜,对着秋生的脸照了一下。

“师父,您干嘛——”秋生被铜镜反射的光晃了一下眼睛,下意识地偏了偏头。

但林九已经看清楚了。

铜镜里映出的秋生的脸——在镜面中,秋生的印堂处有一团淡淡的黑气,像是墨汁滴进了清水里,正在缓慢地扩散。

林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秋生,你今天在李家寨回来的路上,遇到了什么?”

秋生愣了一下,皱着眉头想了想。“没遇到什么啊……我从李家寨出来,沿着山路往回走,然后……”

他的表情变了。

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——先是困惑,然后是努力回忆的吃力,最后是一片空白。

“然后……我不太记得了。”秋生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,“我只记得我在走路,然后……就到家了。”

“中间那段路呢?”林九追问。

秋生摇了摇头。“想不起来了。”

念之和林九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“念之,你先去做饭。”林九的语气平静,但念之听出了里面的凝重,“秋生,你跟我进来。”

念之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厨房。

但她一边切菜一边想着秋生的样子——恍惚的眼神、发白的脸色、变淡的影子、丢失的记忆。这些症状在她看过的那些僵尸片里似曾相识,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种情况。

“不是僵尸。”她小声嘀咕着,“僵尸不会让人丢记忆。那是……鬼?”

她的刀顿了一下。

鬼。

在末世里没有鬼——只有变异体。但在这个世界里,有僵尸,有鬼,有各种她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东西。

而秋生,可能已经被其中一种缠上了。

念之握紧了菜刀——不是切菜的刀,而是她右手掌心浮现的雷击剑卡牌。

不管是什么,敢动秋生,她跟它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