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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案

京阙风烟:云谏昭宁

金銮殿上的风波还未完全平息,一道来自五城兵马司的急报,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谢昭宁心上。

亲卫脸色惨白,闯入殿内,单膝跪地,声音发颤:

“郡主!不好了!

京畿、江南两路兵马,查封了所有谢家商行,账目、货栈、银号全部封存!

养父亲、还有您的兄长谢临舟,已被拿下,押入刑部大牢!”

哐当——

谢昭宁浑身一震,踉跄半步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她声音都在发抖。

江南谢家,是养她十年、护她十年的家。

谢老爷待她如己出,谢临舟待她如亲妹。

她可以不顾自己,却不能不顾这一家人。

萧云谏脸色骤冷,上前一步扶住她,沉声问:“何人下令?理由是什么?”

“是……裴党余孽、暂代刑部侍郎的张谦!

他拿着那本伪造的账册,说谢家私通内廷、私藏禁器、通敌谋逆,

奉旨——先拿后奏!”

“一派胡言!”

萧云谏语气冰寒,“陛下刚刚才当庭申明谢家无罪,他们竟敢公然抗旨,擅拿无辜!”

谢昭宁稳住身形,眼底的慌乱被一层刺骨的冷意覆盖。

她明白了。

裴世衡在天牢里,依旧遥控了残余党羽。

这不是奉旨,这是最后的疯狂反扑。

抓谢家,

封商行,

扣她最亲的人,

就是要逼她乱、逼她慌、逼她自乱阵脚。

甚至——

逼她用北境旧档去换家人性命。

好狠的一步棋。

帝王在龙椅上脸色铁青,猛地看向阶下:“张谦何在?!”

张谦这才慢悠悠出列,躬身行礼,却一脸“秉公执法”的冷漠:

“陛下,臣奉刑部之命,追查禁器私通案。账册物证俱在,谢家嫌疑重大,臣不得不封商行、拿人犯,以儆效尤。”

“账册是伪造的!朕早已说过!”

“陛下。”张谦不慌不忙,低头道,“裴相未审,旧案未结,账册真伪未定。臣身为刑曹,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,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危害江山的商会。”

他一句话,把“抗旨”变成了“尽职”。

把“栽赃”变成了“公事公办”。

满殿裴党余孽,瞬间齐声附和:

“请陛下准许彻查谢家!”

“账册疑点重重,不可不查!”

“商行遍布天下,若藏祸心,防不胜防!”

谢昭宁看着这群人,心口一片冰凉。

他们不是要查案。

他们是要拖死谢家。

只要人在牢里一天,就有一天的罪受。

拖上十天半月,不用用刑,人也残了。

萧云谏上前一步,刚要开口——

谢昭宁轻轻抬手,拦住了他。

她独自走出,站在大殿中央,挺直脊背,目光平静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
“陛下。”

她声音清亮,没有一丝颤抖:

“张谦所说,无非是凭一本伪证,要治谢家死罪。

臣女愿以身家性命作保,谢家上下,清清白白。”
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响彻金銮:

“请陛下准我——

自入刑部大牢,代父兄候审。

在我认罪之前,

谢家商行,不得抄没;

谢家老小,不得用刑;

谢老爷与兄长,必须善待。”

“若我查不出真相,洗不清谢家,

我萧昭宁,愿与谢家同罪。”

一言既出,满殿皆惊。

萧云谏猛地抓住她手腕:“昭宁!不可!”

金銮殿上,自请入狱,等于把命交到了裴党手里。

可谢昭宁看着他,轻轻摇头,眼神坚定:

“哥,他们抓的不是谢家,是我。

我不去,他们不会停。”

她是镇北王之女,

也是谢家养大的女儿。

这两条命,她都要扛。

帝王看着她,眼中震撼、怜惜、敬佩交织。

他沉默良久,缓缓开口,声音沉重:

“准。

但朕给你一道圣旨——

你在牢中一日,无人能动你分毫。

谁敢动谢家一人,朕,斩他满门。”

张谦脸色一变,还想再说。

帝王冷眼一扫:“怎么,你要抗旨?”

“臣……不敢。”

半个时辰后。

刑部大牢,阴冷潮湿。

谢昭宁一身素衣,不带兵刃,不带护卫,独自走入牢门。

狱卒打开谢老爷与谢临舟的牢门。

“昭宁!你怎么来了?!”谢老爷苍老的声音满是惊慌。

谢临舟也急声道:“妹妹,你快走!这是他们的圈套!”

谢昭宁走到牢门前,轻轻握住父亲的手,眼眶微红,却依旧笑着:

“爹,哥,我来带你们回家。”

“我向你们保证。”

她声音很轻,却无比坚定:

“用不了多久,

我会让所有害过谢家的人,

付出代价。”

她转身,走向另一间为她准备的、相对干净的牢房。

门缓缓关上。

黑暗中,谢昭宁缓缓闭上眼。

裴党,

张谦,

还有天牢里的裴世衡。

你们不是要逼我吗?

好。

那我就如你们所愿。

牢外。

萧云谏立于刑部大牢之外,玄衣如墨,周身寒气刺骨。

亲卫低声问:“世子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
萧云谏望着牢门,眸中杀机毕露。

“等。”

“等昭宁在里面,拿到他们构陷的证据。”

“而我在外面——”

他声音冷得像冰:

“清场。”

“把裴党余孽,

从金銮殿,

到刑部,

到天牢,

一个不留,

全部,锁死。”

刑部大牢的寒夜,冷得刺骨。

谢昭宁盘膝静坐,脑中飞速推演。

裴党抓谢家、封商行,靠的只有两物:

一本伪造账册,一句“疑似通内”。

要翻案,不能只靠身份,必须以证驳证。

她早已暗中让暗卫带回三样东西:

1.谢家商行十年原始底账(丝毫不差,无一笔不明银两)

2.南北漕运、关口全部通关文牒(无一件禁物记载)

3.锻造监张成亲笔供词(明确指证:禁器只供裴影阁,与外人无涉)

三更鼓响。

谢昭宁起身,轻叩牢门。

“带我去见张谦。”

她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,“我有谢家清白铁证,今夜便要他,当堂对质。”

狱卒不敢怠慢——陛下有旨,无人可动她半分。

不多时,她被带入刑部后堂。

张谦端坐案后,一身官服,面色阴鸷:

“郡主深夜求见,莫非是要认罪了?”

谢昭宁立于堂中,一身素衣,不卑不亢:

“张侍郎,我不是来认罪,是来审案。”

张谦嗤笑:“一个待罪之身,也敢言审案?”

“就凭你手中的,是伪证。”

谢昭宁抬手,暗卫将三大摞证物呈上,重重放在案上。

她开口,条理如刀,一句击破一个谎言:

第一证:原始商账

“谢家十年商行,银钱出入一笔一清,无一分赃银,无一笔暗款。你那本账册,凭空捏造银两往来,时间、数额、商号,全与我底账对不上。”

第二证:漕运关牒

“我谢家商队北上南下,必经十三处关卡。所有文牒在此,无一箱笼可疑、无一物违禁。你说私运禁器,请问——从哪条路?在哪一关?何人押运?”

第三证:张成供词

“内廷锻造监主事已招供,锁魂针、金线一出炉火即归裴影阁,从未外流至任何商贾。你凭什么,定谢家死罪?”

三证砸下,张谦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。

他强作镇定,拍案厉喝:“一派胡言!这些都是你事后伪造!裴相亲笔账册在此,难道还抵不过你的一面之词?”

“亲笔?”

谢昭宁缓步上前,拿起那本蓝皮伪册,指尖轻点落款处:

“张侍郎,你看清楚。

裴世衡平日批复,用的是狼毫瘦楷,

这本账册签字,却是软毫肥笔。

墨色是新墨,纸是新纸,连印泥都是近三日所制。”

她声音陡然转厉,响彻后堂:

“你敢说,这不是裴党垂死反扑,连夜伪造,嫁祸谢家?”

张谦心头巨震,后退一步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
“我是不是喷人,明天金銮殿上,一对笔迹便知。”

谢昭宁目光如刀,直刺他心底:

“但我告诉你——

陛下早已知道账册是假。

沈敬之正在复核物证。

我哥萧云谏,已掌控京畿防务。

你现在放人,尚可从轻发落。

若执意要与谢家、与萧家、与陛下为敌——明日天亮,便是你满门抄斩之时。”

字字如冰,砸在张谦心上。

他终于慌了。

他本只是裴党一条狗,想最后搏一场富贵,

可此刻才明白:

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女子,

是镇北王府、江南商会、天子亲信、三军暗卫拧成的一把刀。

张谦嘴唇发抖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
谢昭宁看着他,缓缓开口,给出最后一条路:

“解封商行,释放我父兄。

今夜之事,我可以当你是奉命行事,无心为恶。

否则——”

她淡淡一笑,笑意极冷:

“明天,我会让全天下都知道,

你张谦,是裴世衡最忠心的殉葬犬。”

张谦彻底崩溃。

他踉跄起身,颤声下令:

“快……快传我命令!

解封所有谢家商行!

把谢老爷、谢公子,立刻请出大牢!

以礼相待,不得有误!”

狱卒飞奔而去。

谢昭宁微微颔首,神色不见丝毫松懈:

“张侍郎,记住今夜。

下次再敢动我家人,

我不会再给你,第二次说话的机会。”

她转身,步入夜色之中。

月光洒在她身上,不再是柔弱郡主,

而是能独闯刑部、以证翻案、一言定人生死的镇北王之女。

刑部大牢外。

萧云谏早已率暗卫等候,玄衣肃杀。

见她安然走出,他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:“成了?”

谢昭宁轻轻点头,眼中有疲惫,更有锋芒:

“嗯。

谢家,保住了。

但裴党余孽,还没清完。”

萧云谏看向她,目光郑重:

“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
天亮之后,金銮殿上。

我要把所有欠我们的、欠谢家的,连本带利,全部讨回。

天牢深处。

裴世衡得知张谦放人、计划失败,闭上眼,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。

他最后一张牌,也输了。

谢昭宁,

这个他从始至终没放在眼里的女子,

一次又一次,破了他所有的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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