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血燃,黑气涌。
漠北古老禁术,以活人身骨气血为祭,短时间暴涨数倍战力,代价是经脉尽碎、神魂俱灭,死后尸骨无存。
这是匈奴部族绝境之时的必死之术,决绝惨烈,疯魔至极。
城头夜风骤然狂暴,黑色戾气缠绕那名黑影周身,衣袍猎猎鼓胀,原本被压制的身形骤然暴涨冲出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,直扑马嘉祺而去。
他不求杀敌制胜,只求以自身血祭,重创大晟少将军,断北疆戍边支柱。

“找死。”
马嘉祺眸色冷冽,立于原地身形未晃分毫。
他今夜未带随身银枪,赤手空拳,却丝毫不惧禁术爆发的滔天戾气。
沙场数年,他见惯各族诡术、战场绝杀,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。
就在黑影扑至身前三尺、黑气即将席卷而来的刹那——一道清瘦身影骤然横移上前。
贺峻霖墨色衣袂翻飞,速度快至残影留存,掌心凝聚影阁暗劲,不避不退,直直对上对方血祭戾气!

“禁术戾气伤人神魂,不可硬接。”
清泠嗓音落于夜风,贺峻霖常年栖于暗影,修的便是镇煞破诡之道,最擅化解阴邪禁术。
掌心暗劲轰然拍出,纯澈凛冽的浩然暗力,撞上阴毒暴戾的血祭黑气。
黑白两股劲力剧烈相撞,气流炸裂,卷起漫天风沙碎石!
黑影浑身剧震,癫狂的赤红瞳孔骤然一缩,周身燃烧的精血气息快速溃散。
他隐忍筹谋一年,自以为无人能破的漠北禁术,竟被这般轻易镇压消解。

“不可能……大晟影阁,早已沦为朝堂暗卫,怎会有这般破诡之力!”
他嘶吼出声,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。
贺峻霖眸色寒凉,指尖顺势扣住对方肩颈穴位,力道精准狠厉,瞬间锁死其周身经脉,断尽禁术催动之源。

“你们蛰伏漠北,困于一隅,眼界狭隘,从来不知大晟少年风骨。”
影阁早已不是当年依附权臣、苟活暗处的私阁,如今归朝护民,明暗清正,心怀山河,术法亦守正道,克尽阴邪。
禁术被破,精血反噬。
黑影浑身经脉寸寸碎裂,一口黑血喷涌而出,身形直直坠落城头。
余下两名同伴心神巨震,战意瞬间溃散。
刘耀文抓住破绽,长剑横扫,利落挑飞对方弯刀,剑刃抵喉,瞬息制敌。
严浩翔反手扣住最后一人腕骨,卸尽残余劲力,将人死死按压在地,动弹不得。
瞬息之间,三名潜关死士,尽数伏擒。城头风波暂歇,风沙渐落。
可众人心中,没有半分轻松。
方才张真源所言的关外潜伏动静,不仅未消,反而愈发清晰。
黑暗戈壁深处,细碎有序的马蹄声层层逼近,数量绝非十人百人,听节奏排布,竟是规整骑兵阵型。
丁程鑫抬眸望向沉沉夜色,眸底深思沉沉:

“三人登城死袭,只为牵制你我注意力,吸引城头所有目光。真正的主力,借着短暂缠斗,已然逼近城关之下。”
好缜密的算计。
先用必死死士消耗众人精力、扰乱心神、锁定众人站位,再以主力骑兵悄然压境,趁雁门关守备松懈、主将齐聚城头之机,奇袭城关。
漠北残王莫珩,隐忍一年,绝非莽夫。
他深谙兵法诡道,懂得声东击西、虚实相掩,懂得利用盛世安稳的人心懈怠,钻尽所有破绽。

“残部兵力多少,阵型如何?”
马嘉祺沉声问道。
张真源紧盯关外夜色,凭借禁军多年守备经验,快速分辨:

“约莫三百轻骑,全是漠北残存精锐,不穿战甲、不带大旗,轻装速奔,只为破关突袭,不求久战。”
三百精锐,看似不多。
可雁门关今夜主力戍边将士大半在关外各处布防巡查,城内留守兵力稀薄,加之今夜月色昏暗、风沙隐声,若是被其猝然破关,顷刻便能杀入关内营房村落,伤及无辜军民百姓。
宋亚轩敛了眼底温柔,语气郑重:

“漠北残部积怨极深,心性偏执癫狂,一旦入关,必定屠戮泄愤。”
仇恨蒙蔽本心,败亡部族的残兵,早已无军纪道义可言,只剩复仇杀心。
马嘉祺抬眸,目光穿透夜色,望向无边戈壁深处,声音沉稳有力,落定战局:

“耀文、浩翔,随我下城列阵,正面阻敌。”

“真源,即刻传令城内守军,紧闭内城城门,护住百姓营房。”

“峻霖,派影卫潜出,绕至敌军后方,断其退路,探查莫珩是否亲至。”

“丁兄、亚轩,留守城头,控全局、救伤者、稳后方。”
七人分工,瞬息落定,条理分明,攻守兼备,尽显经年并肩的顶级默契。
刚逢盛世安稳,又遇暗夜烽烟。
他们本可卸甲闲游、安享太平,可身居其位,便担其责。
少年从不是温室闲人,是山河壁垒,是乱世砥柱,亦是盛世护盾。
众人应声领命,无半分迟疑。
可就在众人即将动身之际,关外黑暗中,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,随风跨越千里戈壁,缓缓传至城头,字字含霜,裹挟无尽亡国恨意:

“马嘉祺,久仰。”

“我乃漠北莫珩。”

“一年前,你屠我兄长,毁我王族。”

“今夜,我来讨还——雁门关所有血债!”
残王亲至,终露真身。
北疆暗流,彻底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