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浸凉,戈壁如墨。
三道黑影贴着城墙死角飞掠而上,身形轻诡,落地无声。
不同于中原武人的大开大合,他们招式阴柔刁钻,步伐踏的是漠北古老的潜行步法,每一次起落,都精准避开城头守军的巡夜视域。
星月微光之下,那袖口残缺的玄铁狼纹图腾,清晰刺目。匈奴王族,漠北残部。
马嘉祺眸光一凛,心底瞬间通透所有前因后果。
去年冬,雁门关大捷,莫顿单于主力全军覆没,单于授首,北疆十万铁骑土崩瓦解。
世人皆以为匈奴一族元气尽碎、再无反扑之力,残部四散流亡,不足为惧。
可没人知晓——匈奴真正的王族嫡系,并未随主力战死。
莫顿单于有一幼弟,名唤莫珩,自幼居于漠北极寒之地,不涉朝堂纷争,不掌兵权战事,常年隐匿在漠北荒原深处,守着王族最后的隐秘部族。
当初马嘉祺斩莫顿、破匈奴,清剿的只是明面主力大军,却漏掉了这一支蛰伏最深的王族余脉。
他们藏于漠北无人区,忍辱蛰伏,收揽残兵,积攒气力,从未放下覆灭之恨、亡国之仇。

“原来是漠北遗族。”
马嘉祺声线沉冷,立于城头正中,不退半步。
晚风掀起他素色衣袍,明明无甲无枪,却自有万军临渊的压迫感。

“难怪行踪诡秘、避尽边防,难怪敢在盛世安稳之时,独身犯关。”
丁程鑫眸光微凝,思绪瞬间串联起所有被忽略的细碎隐患。
当初朝堂平乱、北疆定局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嵩的朝堂权谋、宁王的江南割据、匈奴的正面铁骑。
谁都默认匈奴覆灭即是北疆永安,无人深究漠北荒原的残余势力,无人在意一个败亡部落的隐脉余孽。
这就是盛世之下最致命的疏漏。明敌尽除,暗患余生。

“莫珩隐忍一年,不扰边境、不犯疆土,不争一时意气,只为蓄力蛰伏。”
丁程鑫缓缓开口,字字清醒,

“他等的不是反扑时机,是等大晟朝野松懈,等你我卸下戎马、归聚安闲,再一击索命。”
暗处敌人最可怕的从不是锋芒毕露,而是经年蛰伏、隐忍不发。
一年无声无息,一年卧薪尝胆,只为今夜这一场突袭。
三道黑影已然落定城头三丈之外,漆黑劲衣裹身,面罩遮颜,只露出一双双淬满恨意的瞳孔。
手中弯刀薄如蝉翼,泛着漠北寒夜的冷光,刀身刻满匈奴古老咒纹。

“大晟少将军,马嘉祺。”
为首黑影开口,口音生硬晦涩,带着浓重的漠北腔调,沙哑刺骨。

“我族单于殒命,十万儿郎埋骨雁门,国土崩碎,部族流离。此仇,不共戴天。”
刘耀文踏前一步,玄色身形挺拔如峰,少年眼底战意凛然,毫无半分惧色:

“战场厮杀,各为家国,胜负死生各安天命。你们兵败臣服,苟活偷生,不知感恩盛世容留,反倒深夜潜关、蓄意刺杀,卑劣至极。”

“盛世?”
黑影低低嗤笑,满是癫狂恨意,

“夺我疆土,屠我族人,毁我王族,这便是你们口中的盛世?!”
话音未落,三道黑影同时暴起!
弯刀破空,寒芒骤闪,三柄利刃分袭三路,一取马嘉祺咽喉,一锁刘耀文破绽,一绕后突袭丁程鑫!
他们深谙七人主次分工,知晓马嘉祺是核心主帅、刘耀文战力最盛、丁程鑫掌谋控局,出手便是绝杀之阵,欲一瞬废其主干!

“藏头露尾之辈,也敢猖狂!”
刘耀文冷哼一声,腰间长剑骤然出鞘,铮鸣裂夜,剑光如雪劈斩而下,硬接正面弯刀交锋!
金铁交击之声刺耳炸响,火星在月色下四溅。
刘耀文戍边经年,身经百战,沙场杀伐早已入骨,力道沉猛霸道,一剑便震得对方虎口开裂、身形骤退。
同一瞬间,贺峻霖身形微动,墨色身影如鬼魅掠出,不与敌人正面硬拼,指尖银针破空而出,精准封死第三人的绕后突袭之路。
影阁暗器,例无虚发。
银针擦着对方腕脉飞过,寸厘之差,钉入肩头穴位。
黑影身形一僵,半身气血阻滞,动作瞬间迟滞半分。
丁程鑫立于原地未动,神色从容不惊,眼底却快速扫过三人招式破绽、站位阵型。

“三人合围,走的是漠北孤狼阵,单兵不强,擅长缠杀拖耗,伺机绝杀。”
一语点破阵法要害。
严浩翔身形侧移,封死敌人退路,昔日荣王府习得的暗杀步法尽数展开,身法迅捷刁钻,精准卡住对方闪避死角:

“此阵最怕断尾破围,我封后路,耀文正面压制,峻霖控其穴道。”
几人无需喊话,默契天成。
短短一瞬,攻守阵型已然成型。
宋亚轩稳稳立在最内侧,药箱敞开,指尖飞速拿捏解毒、止血、护心三株药粉,时刻待命。
他目光紧盯战局,冷静复盘敌人招式里的阴毒之处——弯刀带淡腥气,刃上定然淬了漠北秘毒。
张真源守在城头要道,目光远眺关外黑暗,时刻警戒后续伏兵。

“城头三人,关外尚有潜伏动静。”
张真源沉声提醒,

“对方绝非仅此三人,主力还在暗处蛰伏。”
一语落地,众人神色皆沉。
今夜的暗杀,从不是一场简单的私仇刺杀,是漠北残王筹谋一年的开局第一棋。
为首黑影被刘耀文死死压制,节节败退,却忽然疯狂大笑,笑声凄厉回荡在雁门关夜空:

“马嘉祺,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”

“我漠北十万孤魂未散,残旗未折!今夜雁门关流血,明日——大晟北疆,遍地烽烟再起!”
话音落下,他猛地弃刀不退,周身骤然爆起诡异黑气,竟是燃烧自身精血,催动漠北禁术,欲自爆伤敌,同归于尽!
城头杀机,骤然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