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八年,秋,长安西市。
秋风送爽,西市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非凡,糖画、糖葫芦、糕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,是长安最具烟火气的地方。
贺峻霖跟着影阁长辈入京办事,他自幼机敏跳脱,待不住沉闷的客栈,趁长辈处理事务,偷偷溜到西市,一身利落的短打,梳着可爱的发髻,手里攥着几文零花钱,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人群中,眼睛亮晶晶的,对一切都充满好奇。
他今年六岁,天生一张讨喜的小脸,嘴甜机灵,擅长察言观色,小小年纪,便已有了影阁少阁主的灵动与狡黠。
走到街角的糖葫芦摊前,红彤彤的糖葫芦裹着晶莹的糖衣,在阳光下格外诱人,贺峻霖刚想上前买一串,却看见摊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是严浩翔。
他今年六岁,荣亲王萧煜的独子,身着华贵的锦袍,眉眼桀骜,小小年纪,便带着一身矜贵之气,只是此刻,他攥着空空的钱袋,小脸涨得通红,眼圈微微泛红,站在糖葫芦摊前,手足无措。
出门时走得急,忘了带银两,他想买一串最爱的山楂糖葫芦,可摊主是个市井商人,见他衣着华贵,反倒不肯通融,冷着脸说道:
小贩“小公子,没钱可不能拿,我这小本生意,可经不起赊欠。”
严浩翔自幼娇养,从未被人如此冷待,又拉不下脸求人,只能站在原地,咬着嘴唇,一言不发,倔强的小脸上,满是委屈。
贺峻霖见状,快步走上前,小手拍了拍腰间的钱袋,掏出几文钱,稳稳放在摊主面前,笑着说道:
贺峻霖“老板,来两串糖葫芦,这位世子的账,我付了。”
摊主一听“世子”二字,立马换了副笑脸,连忙包好两串糖葫芦,递了过来:
小贩“原来是荣王世子,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您慢用。”
贺峻霖接过糖葫芦,递了一串给严浩翔,歪着头,笑嘻嘻地说道:
贺峻霖“给你,以后出门可要带钱哦,不然想吃好吃的都买不到啦。”
严浩翔看着眼前这个眉眼灵动的少年,愣了一下,接过糖葫芦,小声说了句:
严浩翔“谢谢”
却依旧绷着小脸,不肯多言。
两人蹲在街角的石阶上,一起啃着糖葫芦,糖衣的甜香在嘴里化开,驱散了秋日的微凉。
贺峻霖话多,叽叽喳喳地跟严浩翔讲西市的趣事,讲街头耍杂耍的艺人,讲卖糖画的师傅,声音清脆,像林间的小鸟;严浩翔话少,安安静静地听着,偶尔点点头,紧绷的小脸,渐渐柔和下来。
就在这时,几个市井顽童路过,见严浩翔衣着华贵,腰间还挂着一块精致的玉佩,便起了歹心,上前一把推搡严浩翔,伸手就要抢他的玉佩。
小孩子“把玉佩交出来!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!”
严浩翔猝不及防,被推倒在地,手中的糖葫芦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他瞬间红了眼,起身就要跟顽童理论,却被顽童团团围住。
贺峻霖见状,立马站起身,小小的身子挡在严浩翔身前,虽然身形瘦小,却毫无惧色,他捡起地上的小石子,精准砸向带头的顽童,机灵地大喊:
贺峻霖“来人啊,有人抢东西啦!”
顽童们被砸得疼了,又怕引来大人,骂骂咧咧地跑开了。贺峻霖转身,扶起严浩翔,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,笑着说道:
贺峻霖“没事吧?以后我护着你,谁也别想欺负你!”
严浩翔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,看着他坚定的小脸,心中一暖,他摘下腰间贴身佩戴的小银锁,塞到贺峻霖手里,声音闷闷的,却格外认真:
严浩翔“这个,给你,以后,我也护着你。”
两个六岁的少年,在长安西市的街角,因一串糖葫芦结缘,不打不相识,从此,成了彼此最仗义的伙伴,吵吵闹闹,相伴长大,那段年少时光,成了他们心底最珍贵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