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之后,苏念失眠了。不是整夜睡不着,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,梦里全是马嘉祺说“那我告诉你”时欲言又止的样子,和刘耀文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样子。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,枕头有点湿。她拿起手机,凌晨四点,没有消息。他们应该都在睡,她希望他们在睡。
早上到公司,桌上照例放着三杯喝的。咖啡杯旁边多了一张便签纸,写着“昨晚睡得好吗”,字迹是马嘉祺的。苏念看着这行字,想起昨晚他说“刚才的话,下次再说”。她拿起笔,在下面写了“好”,然后喝咖啡、喝蜂蜜水、喝红枣茶。咖啡是苦的,蜂蜜水是甜的,红枣茶是暖的。三种味道混在一起,像她现在的情绪。
上午十点,手机响了,是工作群的消息。刘耀文发了一张照片,是练习室的窗户,外面天灰蒙蒙的,配文:“今天阴天。”贺峻霖回复:“好像还要下雨。”丁程鑫说:“带伞。”张真源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宋亚轩发了一个云朵的emoji。严浩翔没有发消息。马嘉祺也没有。苏念看着这些消息,没有回复。她退出群聊,打开和刘耀文的私信,昨晚的最后一条是“到了”。她想发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打了“昨晚谢谢你”,删掉;打了“你淋湿了,别感冒”,删掉;打了“今天还来吗”,也删掉。最后什么都没发,关掉了手机。
下午,苏念去时代峰峻送确认函。她走进练习室的时候,七人正在排练。音乐停了之后,刘耀文第一个跑过来,但没有像往常一样喊“苏念姐”,只是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。两个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他说。“嗯。”“因为我的话?”苏念摇头,“不是。因为雨太大。”刘耀文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蛋白棒递给她,“给你。早饭。”苏念接过来,是那个牌子,她喜欢的那个。“谢谢。”刘耀文点头,转身跑了。苏念看着他的背影,他的脚步比平时快,像是在逃。
宋亚轩走过来,手里拿着保温杯,把蜂蜜水递给苏念。她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“嗯。”“因为马哥和耀文?”苏念看着他,他知道了。“嗯。”宋亚轩点头,把保温杯收回去。“他们跟你说什么了?”“没说。但我看出来了。”苏念握着保温杯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看出来了,从她的眼睛里,从刘耀文的脚步里,从马嘉祺沉默的站姿里。
贺峻霖从后面探出头来,没有举手机。“今天不拍?”“嗯。不想拍。”贺峻霖点头,站在她旁边。“苏念姐,你昨晚是不是哭了?”“没有。”“你眼睛肿了。”苏念下意识摸了一下眼睛,确实有点肿。“没哭。没睡好。”贺峻霖看着她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,草莓味的,和上次一样的。“吃点甜的。”苏念接过来,剥开,放进嘴里。甜的,草莓味。和上次一样的味道,但这次她没有笑。
张真源走过来,手里拿着保温杯,红枣枸杞茶。他把保温杯递给她,“喝点热的。”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的。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“嗯。”张真源看着她,沉默了一下。“苏念姐,你不用有压力。”“什么压力?”“不管你怎么选,我们都接受。”苏念握着保温杯,手指微微收紧。他说“不管你怎么选”,不是“如果你选我”,是“不管你怎么选”。他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被选,只在乎她有没有压力。
丁程鑫走过来,拉过她的手看。指尖不干,起皮的地方也好了。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“嗯。”丁程鑫把护手霜挤了一点在她手上,仔细涂开。“苏念姐,你不用急着回答。”“什么回答?”“马哥和耀文的事。”苏念看着他,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他们昨晚回来的时候,一个没说话,一个直接回房间了。”丁程鑫涂完护手霜,松开她的手。“他们什么都没说,但我们知道。”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们什么都没说,但所有人都知道了。从沉默里,从脚步里,从没喝完的咖啡里。
严浩翔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吉他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拨了几个和弦。苏念听出来了,是《路灯》。弹完之后,他看着她。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“嗯。”严浩翔把吉他放在一边,“苏念姐,你知道我为什么写《路灯》吗?”“因为一个人走夜路。”“不是。”严浩翔看着她,“因为路灯不会让你选。它只是亮着,不管你走哪条路。”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说得对,路灯不会让你选。它只是亮着,照着每一条路。她走哪条,它都照。
马嘉祺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咖啡。他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,温度刚好。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“嗯。”马嘉祺看着她,“是因为我的话?”苏念握着咖啡杯,“不是。因为雨太大。”马嘉祺没有说话,沉默了很久。“苏念,昨晚的话,你不想听,我就不说了。”苏念看着他,“我没有不想听。”“那你在怕什么?”苏念想了想,“怕听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”马嘉祺点头,“那就不回答。我只说,你只听。”苏念看着他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很深。他说“你只听”,不要求她回答,不要求她选,不要求她做任何事。他只是想说。
“那你说。”苏念说。马嘉祺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念以为他不会说了,久到刘耀文从练习室那头看过来,久到宋亚轩停下了手里的保温杯,久到贺峻霖放下了手机,久到张真源倒茶的手停了,久到丁程鑫护手霜的盖子没拧上,久到严浩翔的吉他没声音了。所有人都安静了,等他说话。
“苏念。”他叫她。“嗯。”“我喜欢你。”苏念握着咖啡杯,手指微微发抖。他说了,在所有人面前,在练习室里,在她最没想到的时候。不是“下次再说”,是现在说。不是私下说,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。
练习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。刘耀文站在不远处,手里拿着蛋白棒,没有吃。宋亚轩握着保温杯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贺峻霖举着手机,但没有拍。张真源拿着保温杯,盖子没拧。丁程鑫护手霜的盖子掉在地上,他没有捡。严浩翔的手搭在吉他弦上,没有拨。
苏念看着马嘉祺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温柔,不是心疼,是勇敢。他做了她不敢做的事——说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念说。马嘉祺点头,转身走回窗边。苏念站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杯咖啡。咖啡还是温的,温度刚好。她喝了一口,苦的。
晚上,苏念回到出租屋,坐在窗前。她打开速写本,翻到新的一页,画今天的练习室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七个人围坐在地上。她画了很久,画完之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:“今天马嘉祺说‘我喜欢你’。在练习室,在所有人面前。他说了。刘耀文没吃蛋白棒,宋亚轩敲了两下杯壁,贺峻霖没拍,张真源没拧盖子,丁程鑫掉了护手霜盖子,严浩翔没拨弦。他们都听到了。我也听到了。”
手机响了,是刘耀文的私信。“苏念姐,马哥说了。”苏念回复:“嗯。”“你怎么想的?”苏念想了很久,回复:“我不知道。”刘耀文沉默了一会儿,“那你慢慢想。”苏念看着这行字,想起他说“那我等你”,想起他说“一直不走”,想起他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样子。“刘耀文。”“嗯。”“你那天来送面包,是怕我饿,还是怕马嘉祺在?”刘耀文沉默了,很久很久,久到苏念以为他不会回复了。
“都有。”他说。苏念看着这两个字,眼泪掉下来了。她用手背擦掉,但眼泪又掉下来了。他说“都有”——怕她饿,也怕马嘉祺在。他来了,看到她门口的马嘉祺的车,还是上来了。把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,然后跑了。
“刘耀文。”“嗯。”“谢谢你。”刘耀文没有再回复。苏念关掉手机,关掉灯。窗外的路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。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是马嘉祺说“我喜欢你”时平静的表情,和刘耀文说“都有”时沉默的很久。他们都说了,一个当面说,一个隔着屏幕说。她听到了,都听到了。但她不知道该回答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