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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话

TNT予你七份温柔

续约后的第二周,苏念开始尝试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——说真话。

不是她以前说谎,而是她以前说的都是“安全的话”。马嘉祺说,你总选最安全的说法,像写报告一样,不出错。他说得对。从入职第一天起,她就在学习“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”。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不说。说到现在,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该说的,哪些是不该说的了。她只知道,说“动作整齐表情到位节奏感强”不会出错。但“不出错”不等于“对”。她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,其实只是在做安全的事。

周三下午,苏念去时代峰峻送下周的物料清单。走进练习室的时候,七人正在排练新舞蹈。她站在门口等音乐停了才进去。刘耀文第一个跑过来,满头是汗,“苏念姐,你来得正好,我们新舞练了两天了,你觉得怎么样?”苏念张了张嘴,脑子里冒出的第一句话是“很好,动作整齐,表情到位,节奏感强”。她咽了回去。
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刘耀文看着她,等她说下去。苏念犹豫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,“但我更喜欢你们上次那个舞。”这是她第一次给出主观评价,不是“很好”,是“喜欢”和“不喜欢”。她喜欢上次那个,更喜欢。刘耀文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上次那个舞有故事。这个纯炫技。”刘耀文转头看其他人,“苏念姐说我们炫技!”贺峻霖从后面探出头来,“本来就是炫技,编舞老师说的。”丁程鑫说,“苏念姐看得挺准。”马嘉祺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咖啡,嘴角翘了一下。

苏念松了一口气。说真话,没有出事。

宋亚轩走过来,手里拿着保温杯,把蜂蜜水递给苏念。她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,但甜度不太对。“今天蜂蜜放多了。”她说,这是她第一次对宋亚轩的蜂蜜水给出评价。以前她只会说“谢谢”“温度刚好”“甜度刚好”,今天她说“放多了”。宋亚轩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,“嗯。换了一种蜂蜜,不太掌握量。”苏念把保温杯还给他,“下次少放半勺。”宋亚轩接过去,嘴角翘了一下,“好。”

贺峻霖从后面探出头来,举着手机对着苏念。她看着镜头,没有笑。“今天别拍了。”她说,这是她第一次拒绝贺峻霖的拍摄。贺峻霖愣了一下,放下手机,“怎么了?”“心情一般。不想被拍。”贺峻霖点头,把手机收起来,“那今天不拍了。”苏念看着他,他没有追问“为什么心情一般”,没有说“你笑一个就好了”。他只是收起手机,说“今天不拍了”。她忽然觉得,说真话没那么可怕。

张真源走过来,手里拿着保温杯,红枣枸杞茶。他把保温杯递给她,“喝点热的。”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,温的,但有点淡。“今天红枣放少了。”张真源愣了一下,“你喝出来了?”“嗯。淡了。”张真源点头,“确实放少了,新买的那袋不甜。”苏念把保温杯还给他,“下次多放两颗。”张真源接过去,点头。

丁程鑫走过来,拉过她的手看。指尖不干,起皮的地方也好了。“你最近涂护手霜了?”“涂了。但你上次给我的那支护手霜不好用。”丁程鑫愣了一下,“为什么?”“太油了。涂完手滑,按弦按不住。”丁程鑫点头,“那我换一种。”苏念说好。

严浩翔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吉他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拨了几个和弦。苏念听出来了,是《散步》。“你昨天发的那段demo,中间那个过渡音不太顺。”严浩翔抬头看她,“哪里?”苏念走过去,指着五线谱本上的一个小节,“这里。从C到G,中间多了半个音。”严浩翔看了看,沉默了一下,然后划掉了那个音,重新弹了一遍。顺了。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。苏念点头,走回去。

马嘉祺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咖啡。他走过来把咖啡递给她,温度刚好。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,“今天的咖啡有点苦。”马嘉祺看着她,“豆子换了,你不喜欢?”“太苦了。还是以前的好。”马嘉祺点头,“明天换回来。”苏念握着咖啡杯,看着他的背影。她说太苦了,他说换回来。没有解释“这种豆子更贵”“这种豆子更高级”,只是说“换回来”。她忽然觉得,这就是她想要的。不是“很好”“没问题”“辛苦了”,是“太苦了”“换回来”。

晚上,苏念回到出租屋,坐在窗前。她打开速写本,翻到新的一页,画今天的练习室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七个人围坐在地上。她画了很久,画到手指发酸。画完之后看了看,七个小人还是长得差不多。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:“今天我说了真话。舞炫技,蜜放多了,今天不想被拍,红枣淡了,护手霜太油,过渡音不顺,咖啡太苦。他们都没有生气。他们说‘好’‘换一种’‘明天换回来’。说真话没那么可怕。”

她关掉手机,关掉灯。窗外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着微光。她闭上眼睛,嘴角翘着。明天,她还要说真话。说“喜欢”或者“不喜欢”,说“好喝”或者“不好喝”,说“想拍”或者“不想拍”。她说了,他们听了。没有出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