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三相神殿

墨提斯从三相神殿中退出意识时，泰西斯正好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液体走进来。那液体是深蓝色的，像浓缩的海水，散发着咸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甜香。

“喝了它。”泰西斯把碗递给他，“这是深海精华，能帮你稳固神格。每个新生的海洋神祇都要喝这个。”

墨提斯接过碗，低头看了一眼。深蓝色的液体表面泛着银光，像夜空倒映在海面上。他抿了一口，味道出乎意料地好——不是海水那种咸涩，而是像某种他在地球上没喝过的饮料，清甜中带着一丝凉意，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，整个身体都感到一阵舒畅。

“好喝。”墨提斯说。

泰西斯笑了：“你是第一个说好喝的。俄刻阿诺斯当年喝这个的时候，吐了三天。”

墨提斯想到那位大洋神王、十二泰坦之一俄刻阿诺斯吐了三天的画面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。

“你笑起来很像他。”泰西斯忽然说。

“谁？”

“你的……创造者。”泰西斯斟酌了一下用词，“智慧之泉的守护者。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，只知道他是从卡俄斯中最早诞生的存在之一。智慧之泉是他的遗产，你从泉水中诞生，所以你继承了他的智慧神格。”

墨提斯放下碗：“他还活着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泰西斯摇头，“智慧之泉在他消失之后才出现。也许他死了，也许他变成了泉水本身，也许他去了别的世界。这些都是连我都不知道的事。”

墨提斯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起卡俄斯的话——这个世界的命运之线已经循环了很多次。也许在之前的循环中，智慧之泉的守护者也扮演过某种角色，但那些记录已经被时间冲刷掉了。

“泰西斯。”墨提斯说，“我想去智慧之泉看看。”

泰西斯看着他，目光中有一种墨提斯看不懂的复杂情绪：“你现在去不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智慧之泉不在海洋中。它在另一个空间里，和你的……三相神殿很像。”泰西斯说出“三相神殿”这个词的时候，墨提斯的心跳漏了一拍，“你诞生的时候，智慧之泉出现了异动。它释放出了三相符号，然后封闭了自己。我猜，它在等你变得足够强大之后，才会再次打开。”

墨提斯没有问泰西斯为什么知道三相神殿的事。在这个世界，原始神和泰坦神知道的东西远超凡人想象。也许三相神殿的存在对泰西斯来说不是秘密，也许她只是在试探他。

“我会变强的。”墨提斯说，语气平静但坚定。

泰西斯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端起空碗走向门口：“好好休息。明天日出之前，我会来叫你。”

“日出？”墨提斯疑惑，“海底能看到日出吗？”

泰西斯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你可以在海面上看日出。你已经掌握了水文神格的基本运用，控制自己的身体浮上水面不是什么难事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，墨提斯。你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海底。”

她走了。

墨提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，听着宫殿外面海水流动的声音。那声音像一首永远不会停歇的摇篮曲，让人昏昏欲睡。但他没有睡意。他的脑海中塞满了信息——这个世界的历史、神格的运用方法、三相神殿的功能、卡俄斯的契约、泰西斯说的每一句话。

他需要整理这些信息。

墨提斯闭上眼睛，集中注意力，进入了三相神殿。

这一次，他出现的地方不是图书馆中央，而是一间独立的书房。书房比图书馆小很多，但更私密，更像他在大学宿舍里的书桌——一张木质书桌，一把舒适的椅子，一盏发光的台灯，书架上放着几本他正在读的书。

“这地方会根据你的需求自动调整。”阿佛洛狄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墨提斯转头，看到阿佛洛狄忒站在书房门口，手里拿着那朵金色玫瑰。他今天穿的不再是浅蓝色的长袍，而是一件白色的短袍，露出修长的小腿和赤足。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，垂在肩侧，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墨提斯问。

“感应到你在想我。”阿佛洛狄忒走进来，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“开玩笑的。我来是因为三相神殿提醒我，你在进入的时候情绪波动比较大。我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麻烦。”

墨提斯皱眉：“三相神殿会提醒你我的情绪状态？”

“不。”阿佛洛狄忒摇头，“是我的神格。我是爱与美之神，感知情绪是我的本能。你在进入三相神殿的时候，情绪波动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，我隔着两个区域都能感觉到。你当时在想什么？”

墨提斯沉默了几秒：“在想泰西斯说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