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3

“种在哪里？”

“在我的灵体空间里。”德墨忒尔说，“它在生长，我能感觉到。等它开花结果的时候，我会获得新的力量。”

墨提斯看向阿佛洛狄忒：“你呢？”

阿佛洛狄忒坐在贝壳椅子上，手里拿着那朵金色玫瑰。玫瑰的花瓣在发光，花蕊中的心脏在有节奏地跳动。

“我也还没有正式诞生。”阿佛洛狄忒说，“按照命运线，我需要等到克洛诺斯被推翻之后，才会从海洋泡沫中诞生。但我已经能感知到情感了——所有生物的情感，喜怒哀乐，爱恨情仇。这些情感像潮水一样涌向我，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很……拥挤。”

“你能承受得住吗？”墨提斯问。

“能。”阿佛洛狄忒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七情六欲是我的神格，不是我的负担。而且——”他举起金色玫瑰，“卡俄斯的礼物帮我过滤了很多杂音。我现在只感知重要的情感，忽略那些琐碎的。”

墨提斯点了点头。他在水滴椅子上坐下，拿出自己的水滴宝石。宝石中的混沌之气在缓缓流动，像一条微缩的河流。

“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。”墨提斯说，“是时间。按照这个世界的命运线，克洛诺斯会在不久之后开始吞食自己的孩子。赫斯提亚、哈迪斯、德墨忒尔、波塞冬、赫拉——他们会依次被吞食。然后宙斯诞生，被送到这里，由泰西斯抚养。”

“然后你会成为宙斯的老师。”德墨忒尔说，“然后宙斯会求你帮忙，你会给他药，让他救出我们。然后宙斯会推翻克洛诺斯，成为神王。然后他会看上你，向你求娶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墨提斯打断她，声音平静但坚定，“我知道后面的命运。所以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阿佛洛狄忒问。

“首先，我需要在这里站稳脚跟。”墨提斯说，“泰西斯是大洋神族的重要成员，她的丈夫俄刻阿诺斯是十二泰坦之一。通过他们，我可以接触到泰坦神族的高层，了解克洛诺斯的动向。”

“其次，我需要提升实力。”墨提斯看着手中的水滴宝石，“我目前只是微弱神力，在这个世界属于最底层的存在。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融合水文和智慧两个神格，至少达到弱等神力，才能有自保之力。”

“最后，也是最关键的——”墨提斯看向两人，“我需要你们的力量。阿佛洛狄忒，虽然你还没有正式诞生，但你已经能感知情感了。我需要你帮我监控克洛诺斯和宙斯的情感变化，任何异常的波动都要告诉我。德墨忒尔，你虽然只是灵体状态，但你对大地的感知是无与伦比的。我需要你帮我监控大地的变化，任何异常的震动都要告诉我。”

“你要监控整个世界？”德墨忒尔瞪大眼睛，“你疯了？”

“不是整个世界。”墨提斯说，“只是关键节点。克洛诺斯的王座在时空神殿，宙斯的诞生地在克里特岛，我们的命运线都围绕着这两个点。只要监控好这两个点，我们就能提前预知命运的变化。”

阿佛洛狄忒忽然笑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墨提斯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阿佛洛狄忒说，“只是觉得，你认真谋划的样子很好看。”

德墨忒尔翻了个白眼：“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？”

墨提斯没有接话，但耳根微微发红。他低下头，假装在研究手中的水滴宝石。

阿佛洛狄忒的笑容更深了。

“好了，说正事。”墨提斯清了清嗓子，“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——卡俄斯说的‘命运之线太旧了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它没有解释。”德墨忒尔说，“但我觉得它在暗示，这个世界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循环了。”

“循环？”墨提斯皱眉。

“就像一卷磁带，反复播放太多次，就会磨损。”阿佛洛狄忒说，“卡俄斯说命运之线太旧了，太脆弱了，继续走下去世界会崩塌。这意味着——这个世界可能已经按照神话的命运循环过很多次了。而我们是新加入的变量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在之前的循环中，墨提斯被吞食了，阿佛洛狄忒被迫嫁给了赫淮斯托斯，我的女儿被抢走了。”德墨忒尔的声音有些发冷，“同样的悲剧反复上演，直到卡俄斯觉得够了，需要改变。”

三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
“那我们更不能失败了。”墨提斯站起来，目光坚定，“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，而是为了打破这个该死的循环。”

阿佛洛狄忒站起来，走到他身边：“一起。”

德墨忒尔也站起来：“一起。”

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，就像他们在大学时做课题研究时的习惯。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——林渊负责理论框架，苏景澄负责资料整理，叶知秋负责实地考察。三个人配合默契，从来没有出过差错。

“那么，开始吧。”墨提斯说，“我们的第一个目标——在宙斯诞生之前，把实力提升到低等神力以上。”

“第二个目标——”阿佛洛狄忒接话，“在克洛诺斯吞食子女的时候，尽可能多地救下他们。”

“第三个目标——”德墨忒尔接话，“在宙斯诞生之后，确保他不会走上原定的道路。”

三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，坚定而明亮。

三相神殿的穹顶上，月光洒下来，照亮了三张年轻的脸。他们是异乡的神祇，是命运之线上的变数，是卡俄斯选中的改变者。

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，时空神王克洛诺斯坐在王座上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。他的目光越过时空，看向海洋深处——那里，一个新生的神祇正在觉醒。

预言说，他会被自己的孩子推翻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真正的变数，不是他尚未出生的子女，而是三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。

命运的车轮开始转动，但这一次，轨道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