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午后,梵汐抱着画具袋走进空荡的教学楼时,走廊里只有窗外蝉鸣的余响。推开教室门,陈璟迟正踮着脚,用湿抹布一点点擦着黑板边缘的粉笔印,校服后背沾了点灰,他却浑然不觉,只专注地对着那道浅浅的印子反复擦拭。
“早啊。”梵汐的声音打破了安静,陈璟迟手一抖,抹布差点掉在地上,他慌忙扶住,回头时耳尖已经泛了红。
“早。”他把抹布搭在讲台边,声音轻轻的,“我怕昨天的粉笔印影响今天画细节,就先擦了擦。”
梵汐把画具放在桌上,看着黑板上那棵已经成型的梧桐树,浅绿的叶片层层叠叠,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。“今天咱们把藤蔓和小装饰加上吧?”她拿起一支浅棕色的马克笔,“绕着边框画点细藤,再点缀几朵小雏菊,会更有春天的感觉。”
“好。”陈璟迟点点头,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打草稿,他的线条不算流畅,画藤蔓时总有些歪扭,画了擦、擦了画,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浸湿了,也没说一句不耐烦的话。梵汐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没出声打扰,只低头在藤蔓上添着小小的雏菊,鹅黄的花蕊,奶白的花瓣,一点点缀满了黑板的边缘。
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黑板的沙沙声,还有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轻响。陈璟迟偶尔会抬头,偷瞄一眼梵汐画画的样子,她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指尖握着笔的姿势很稳,每一朵雏菊都画得整整齐齐。他看了两眼,就会立刻低下头,假装继续画藤蔓,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。
胡雪曦抱着一摞便利贴推门进来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:两个少年少女安安静静地站在黑板前,一个认真画藤,一个仔细描花,阳光斜斜地洒在他们身上,连空气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“哇,你们俩也太投入了吧!”胡雪曦的声音打破了安静,她把便利贴放在讲台上,“我买了带小雏菊图案的便利贴,等下可以让同学们写心愿贴上去!苏晚她们去买冰粉了,马上就到。”
陈璟迟的手顿了顿,把粉笔放在一边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梵汐拿起便利贴看了看,笑着说:“这个好,正好可以给黑板报添点人气。”
没过多久,苏晚、林屿和江野就拎着冰粉和奶茶进来了。江野一进门就嚷嚷着“累死我了”,把冰粉放在讲台上,凑到黑板前看了两眼:“可以啊你们俩!这藤蔓画得越来越顺了,陈璟迟你进步神速啊!”
陈璟迟挠了挠头,没说话,只是拿起冰粉碗,给梵汐递了一碗芒果味的:“你上次说喜欢芒果的。”
梵汐愣了愣,接过冰粉,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甜甜的。她低头舀了一口,芒果的甜香混着冰粉的清凉,在舌尖化开,抬头时正好撞进陈璟迟的眼睛,他飞快地移开视线,假装喝着自己的冰粉,耳尖却红得更明显了。
休息的间隙,林屿拿着便利贴,给每个人分了一张:“咱们也写个心愿贴上去吧!就当留个纪念。”
胡雪曦提笔就写“希望下次月考数学及格”,苏晚写“希望我们永远是好朋友”,江野写“希望篮球赛拿冠军”,林屿写“希望黑板报拿一等奖”。梵汐握着笔,想了想,写下“希望每一个平凡的日子,都有温柔相伴”。
她转头时,正好看见陈璟迟写完,他把便利贴折得整整齐齐,轻轻贴在梧桐树下的角落。梵汐好奇地凑过去看,却被他轻轻挡住了手,他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:“等贴满了再一起看。”
梵汐笑了笑,没再追问,把自己的便利贴贴在了他的旁边。
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,黑板上的黑板报终于彻底完成了:梧桐树枝繁叶茂,藤蔓绕着边框蜿蜒,雏菊星星点点地开在角落,梧桐树下贴满了同学们的心愿便利贴,每一张都写着小小的期待。梵汐和陈璟迟站在黑板前,看着自己的成果,都露出了浅浅的笑容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陈璟迟轻声说,语气里满是真诚。
“是我们一起画得好。”梵汐纠正他,转头看向他,眼里带着笑意,“辛苦啦,陈璟迟同学。”
陈璟迟的脸颊又热了起来,他挠了挠头,小声说:“不辛苦,和你一起画画,很开心。”
走出教室时,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,梧桐叶的影子落在地上,斑驳陆离。陈璟迟走在梵汐身侧,手里帮她提着画具袋,两人的脚步慢慢的,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,像再也不会分开的样子。
“下周班会,同学们肯定会喜欢的。”梵汐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陈璟迟点点头,转头看了她一眼,“梵汐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梵汐笑着问。
“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画黑板报。”陈璟迟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十足的认真,“我平时不太会说话,也不太会和人打交道,谢谢你不嫌弃我。”
梵汐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他:“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呀,陈璟迟。你很认真,很温柔,和你一起做事,很舒服。”
陈璟迟看着她眼里的星光,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,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。晚风拂过,带着梧桐叶的清香,梵汐看着身边的少年,忽然觉得,最好的青春,从来不是耀眼的主角光环,而是这样平凡的、温柔的、慢慢靠近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