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无恙，与君同归

——【脑袋寄放处】——

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，笑声、说话声混着灶间的柴火声，驱散了所有阴霾。

江玉生望着这一幕，悄悄握住谢征的手，两人相视而笑。

窗外，日头正好，照得屋檐下新挂的红灯笼，红得格外耀眼。

·

雪下得愈发紧了，洋洋洒洒如碎玉倾盆，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素白。

江玉生抬手接住一片雪花，指尖微凉。

她侧头看谢征，目光沉静：“午时三刻了。”

谢征望着京城方向，漫天风雪模糊了视线，只余一声轻叹：“又是一年大雪时。”

地牢深处，烛火摇曳。

魏严被狱卒押着，步伐沉稳如旧，仿佛不是走向末路，而是赴一场迟来的约。

陶太傅已在小室等候，桌上一壶毒酒，一只素杯，映着窗外飘飞的雪。

“以圭，”陶太傅为他斟酒，“这是九衡亲手酿的。”

魏严落座，目光掠过窗外的雪，忽然笑了，与谢征那句叹息重合：“又是一年大雪时。”

他端起酒杯，眼前闪过许多画面——

年轻时与谢临山、顾长风纵马边关，与魏绾、戚容音在桂花树下对弈，小谢征拽着他的衣角喊“舅父”……

最后定格在宫变那日的火光里。

他举杯对着窗外的雪遥遥一敬，仰头饮尽，闭眼时，唇边竟带着一丝释然。

夜渐深，月色透过云层，洒在山寺的青瓦上。

江玉生和谢征立在墙下，看着“酉时后不待客”的告示，相视而笑。

“翻墙？”江玉生挑眉，眼底闪过少年般的狡黠，身形已如轻燕般掠起。

谢征紧随其后，两人稳稳落在院中。

樊长玉从另一处翻进来，拍着手上的雪：“大半夜的，就为了来挂个牌？”

江玉生已走到菩提树下，拾起一块木牌，指尖蘸墨，笑道：“光明正大来，明日京中就得传遍‘摄政王与定安侯私会佛寺’的话本了。”

谢征取过另一块木牌，提笔便写。

江玉生写得慢些，笔尖在木牌上勾勒，字迹清隽却带着几分潇洒，写罢还不忘用手挡着，不让谢征看。

“写什么呢？”谢征凑过来，被她用手肘轻轻撞开。

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她笑着扬臂一抛，木牌“嗖”地飞向树顶，卡在枝桠间。

谢征看了眼那高度，也扬手抛出自己的木牌，恰好落在旁边。

樊长玉看得咋舌：“你们俩这是比谁扔得高？”

江玉生挑眉：“不然被人瞧见，又要说我们仗势欺人，占了好位置。”

寺内传来武僧的喝问：“谁在那里？”

谢征拉住江玉生的手，三人旋身跃上墙头。

江玉生回头望了眼菩提树梢，月光下，两块木牌在风里轻轻摇晃，隐约能看清她写的那行字——“山河无恙，与君同归”。

住持被惊动，望着树下那锭银子，捻着佛珠笑了：“世间有情人，终成眷属。”

墙外，雪已小了些。

江玉生挽着谢征的胳膊，脚步轻快如少年：“回去吧，明日还要早朝。”

谢征握紧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：“好。”

樊长玉笑道：“回家咯！”

风雪掠过巷陌，将三抹并肩而行的身影，拉得很长很长。

【全文终】

新书推荐，感兴趣的可以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