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影视同人  齐旻  逐玉     

初显锋芒

逐玉:我本无意惹惊鸿

——【脑袋寄放处】——

海东青惨兮兮缩在竹笼角落里,一只脚受了伤,羽毛被血黏成一绺,看着格外可怜。

谢征缓缓蹲身,将一碗清水放进笼子里。

趁着江玉生去前院抓药,他抬眼,狠狠瞪了一眼海东青。

“蠢东西!”他低声斥道,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。

谢征目光阴恻恻扫过去,海东青像是被冻住一般,惊恐地往笼子深处缩了缩,翅膀抖得更厉害了,连伤脚都忘了疼。

正这时,江玉生端着个陶盆进来,里面盛着温水和干净的布巾。

她刚走到院门口,就见谢征正用一根墨蓝色的发带,小心翼翼地包扎海东青受伤的脚。

那发带是前几日她特意去布庄挑的。

“咣当”一声,陶盆被她重重放在石桌上,她几步冲过去,手指着那发带,气得声音都轻颤着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怎么用这个包扎啊!”

谢征抬眸,不解地看向她:“这布条有问题吗?瞧着干净,也软和。”

“那是我买给你的发带!”

花了钱的!哪成想被拿去给鹰包扎脚。

谢征这才意识到问题,指尖捏着发带的动作一顿,脸上掠过一丝慌乱:“我不知道,以为就是个布条……抱歉。”

江玉生看着那发带被血渍染了大半,心疼得厉害,却也不好真跟他动气,只狠狠瞪了眼笼子里的海东青,转头就走,连陶盆都忘了拿。

翌日,江玉生端着个托盘,恭敬地在师父的牌位前插了三根香。

托盘里放着一块卤好的熟肉,上面还盖着一片红纸,是镇上老人说的“敬神礼”。

她对着牌位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:“师父,临近岁末,这是隔壁樊家新卤的猪肉,您生前最爱这口,给您尝个鲜。”

望爹娘在天之灵,保女儿此生平安顺遂。
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拂过牌位边缘的灰尘,眼底泛起一层暖意:“今天是弟子成亲的第三天。我的夫婿……他性子看着冷,却会帮我碾药,也会在我被人欺负时站出来。只是他总忘了药铺的甘草要晒干了收,盐罐也总不盖紧……”

爹娘,我会活下去。

院子里,谢征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捧着那根洗干净的发带。

听到这话,他动作微顿,耳根悄悄泛红。

只听江玉生接着念叨:“可他心是好的。若您泉下有知,请保佑他身体快快康复,余生平安顺遂。”

也保佑我在这美梦里不要醒来。

她拿起旁边的酒壶,往地上洒了些,声音里带了点咬牙切齿:“至于那些忘恩负义的小人,还有黑心的当铺掌柜,您若有灵,可得好好‘提点’他们,让他们知道,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。”

谢征听到这里,忍不住勾了勾唇,阳光落在他捧着发带的手上。

——

一群街痞一路横冲直撞往药铺这边走来,踢翻了路边的菜筐,沿途的人看到他们纷纷避让,生怕沾染上麻烦。

樊长玉刚送完最后一块卤猪耳,在肉铺里听到动静往外一瞧,领头的一瘸一拐,正是赌坊的金爷。对街的郭屠户抱着胳膊站在门口,生意都不做了,挥挥手让想买肉的主顾去别家,摆明了要等着看江家药铺的笑话。

“老子倒要看看,这条街,谁敢不出头钱!”金爷撸起袖子嚷嚷,唾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。

可瞧清铺子门口站着的人时,他声音猛地卡壳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
江玉生正坐在竹凳上翻晒药材,素色裙摆在风中轻轻晃。

她身边,樊长玉叉着腰站着,手里还拎着把刚擦净的剔骨刀,刀刃在日头下闪着寒光。

“樊……樊大姑娘?”金爷脸上的横肉僵了僵,努力挤出个谄媚的笑,目光却瞟向江玉生,“这铺子是……江姑娘开的?”

江玉生没抬头,指尖捻着片晒干的黄芩,声音温软:“金爷是来收头钱的?”

一群小弟顿时面露惊恐,吓得齐齐往后退,谁不知道樊长玉护江玉生跟护眼珠子似的。

“误会!真是误会!”金爷连连摆手,额角渗出细汗,“这钱我们哪敢收江姑娘的……”

对面郭屠户眼珠子都快瞪得掉下来,啐了口:“没出息的东西!”

江玉生这才抬眼,目光落在药铺墙角被砸裂的药碾子上,唇边漾起抹浅淡的笑:“我这药碾子早上还好好的,不知怎的就裂了,怕是得重新买一个。”

金爷秒懂,脸上的肉抖了抖:“明白,立刻修好!不,买新的!买最好的!”

不等他吩咐,小弟们已一拥而上,满地跑去找木匠,满仓满屋子去药行挑新碾子,动作麻利得像是自家事。

“我们也是拿人钱财,为人消灾,江姑娘多担待。”金爷搓着手,语气越发讨好。

“谁出的钱?”江玉生低头继续理药,声音轻得像风拂过,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“我给您挑最好的红木碾子还不行么?”金爷想打岔,“您就别问了,我们虽是地痞,可也知道不能出卖主顾……”

“哦?”江玉生抬眸,眼尾弯了弯,却没什么笑意,“还挺讲道义。”

她说着,从竹篮里摸出根银针,指尖轻轻一捻,那针“噌”地扎进旁边的木柱,针尾还在嗡嗡颤动,入木三分。

金爷的脸瞬间白了,这手劲,看着比樊长玉的刀还吓人。

他麻溜回答:“王记卤味的少东家!”

“王记?”江玉生略感讶异,“我与他素无往来。”

“我发誓!”金爷举手作揖,“他说您药铺的药香挡了他家卤味的生意,让我们来……来闹点动静。”

樊长玉在一旁听着,手里的剔骨刀“当”地剁在案板上:“狗东西,敢动玉生的铺子!”

江玉生按住她的手,摇摇头。

眼看新碾子已送到,买药材的主顾探头探脑不敢过来,她对金爷道:“时候不早了,扰了我做生意,不好吧?”

“我帮您招呼!”金爷立刻表态,冲小弟们使眼色,“都机灵点!”他走到柜台前,学着掌柜的样子吆喝,“上好的当归、黄芪嘞!江姑娘的药,药效好得很!”

别说本就想买药的,就是路过的,都被他“热情”地拦下介绍,倒真引来不少主顾。

满地满仓他们则蹲在墙角,帮着分拣药材里的杂质,动作笨拙却认真。

左邻右舍的掌柜见江玉生竟能使唤这些街痞,面面相觑。

郭屠户在对面诅咒:“这天煞孤星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就被蜜饯娘子怼回去:“眼红就直说,别酸得倒牙。小心哪天你家铺子被砸了,没人帮你!”

日头偏西时,药铺的药材卖得七七八八,江玉生打开钱箱数钱,竟比往日多了近一倍。

她心情正好,却见金爷提着桶脏水倒出去时,一位彪悍的老人家抡着扫帚直冲他打过来:“打死你这个兔崽子,又去收头钱!”

是金奶奶。

樊长玉以为是来算账的,连忙护在江玉生身前。

却见金爷只是一味躲闪,嘴里不停告饶:“奶奶,奶奶,我没干坏事!”

满屋满仓满地耷拉着脑袋站着,谁也不敢劝。

老人家打累了,丢下扫帚坐在地上哭天抢地:“人家江家刚没了师父,就剩个弱不禁风的姑娘,你还去欺负她……”

“金奶奶,您误会了。”江玉生走上前,扶起老人家,“他们是来帮忙的,这碾子就是他们买的新的。”

金奶奶半信半疑地看向几人,满屋满仓满地点头如捣蒜。

她摸了摸金爷的头,热泪盈眶:“我孙子有出息了……今后要好好帮江姑娘做事,不许偷懒!”

金爷被说得满脸通红,赶她:“快回家吧,别在这儿添乱。”

等金奶奶走了,他才嘟囔:“传出去我还怎么混……”

“有亲人惦记,是福气。”江玉生端出几碗药汤,“这是治风寒的,你们拿去喝。”

又从后厨端出饭菜,是樊长玉送来的卤味配糙米饭,“吃吧,算工钱。”

金爷几人看着碗里的肉,眼眶都红了,埋头大吃,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。

江玉生又给他们每人发了几十枚铜钱:“半日的工钱,不多不少。”

金爷攥着铜钱,喉结动了动:“江姑娘,以后我们还能来帮忙吗?我们有力气,能劈柴挑水……”

“缺人手时自然会找你们。”江玉生笑了笑,“但若是再干坏事,我这银针可不认人。”

正说着,樊长玉从外面回来,气冲冲道:“玉生,我刚听说,那王记少东家不仅砸你铺子,还到处说你坏话,说你……”

“说我什么?”江玉生拿起药箱,语气平静。

“说你靠旁门左道抢他生意!”樊长玉怒道,“我去找他算账!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江玉生拦住她,指尖夹着几枚银针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“有些话,得当面问清楚。”

金爷立刻招呼小弟:“跟上!江姑娘去哪,我们去哪!”

一行人往王记走去,沿街的行人纷纷避让,只当是药铺姑娘带着人去寻仇。

谢征刚从杂货铺出来,手里提着买的蛤蜊油,远远就看见这幕,江玉生走在中间,素色裙摆在人群中格外显眼,身后跟着拎刀的樊长玉和一群街痞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
王记铺子里,少东家正醉醺醺地骂伙计,见江玉生进来,斜着眼打量:“哟,这不是江大姑娘吗?怎么,来给我送泻药的?”

“我铺子的药碾子,是你让人砸的?”江玉生站在他面前,声音不高。

“是又怎样?”少东家嗤笑,“一个娘们家开什么药铺,挡了老子的财路,砸你个碾子算轻的!”

他眼神放荡,“看你模样不错,不如跟了我,保你吃香的喝辣的,比守着那破药铺强。”

樊长玉气得就要拔刀,却被江玉生按住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,忽然出手,快得没人看清动作。

等众人反应过来时,一枚银针已抵在少东家的颈动脉上,针尖泛着寒光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江玉生的声音依旧温软,指尖却微微用力,银针陷进皮肤半分。

少东家的酒瞬间醒了,吓得浑身发抖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杀人是要偿命的!”

“我不动手。”江玉生看着他,眼神清亮如镜,“但这根针若再进半分,你这条命,也就没了。”

她顿了顿,“我问你,我何时抢你生意了?”

“是……是李厨子举荐溢香楼用你家的药包卤味,抢了我的生意!”

少东家哆哆嗦嗦,“我……我就是气不过……”

“用什么料,是人家的自由。”江玉生收回银针,那针上竟没沾半点血,“但你砸我铺子,毁我名声,这笔账怎么算?”

少东家瘫在地上,裤脚湿了一片,竟是吓尿了。

围观的百姓哗然,随即有人叫好:“教训得好!这小子平日里就横行霸道!”

江玉生没再看他,对闻讯赶来的王记掌柜道:“赔偿我药碾子的钱,还有我今日耽误的生意,一共五十两。三日内送到我药铺,否则,下次就不是银针了。”

她说完,转身就走,樊长玉和金爷等人紧随其后。

刚出街口,就见谢征站在那里,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开,正看着她。

江玉生下意识把沾了点药粉的手往身后藏,像个被抓包的孩子:“我……我只是来讨个公道。”

金爷等人见状,齐声喊:“姑爷好!”

江玉生脸一红:“别瞎叫。”

谢征走上前,目光落在她指尖,那里还残留着银针的凉意。

他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罐,递过去:“刚买的,蛤蜊油,治手上的裂口。”

江玉生接过,指尖触到他的掌心,暖得很。

她抬头,正对上他的眼,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,浅浅的,却很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