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10

4月13日 晴

今天张海客让我去核对一份南方分支的账目。我拿到手的时候，上面全是数字，看得我眼睛疼。张海舟凑过来瞄了一眼，说“这不对吧，这里加出来应该是三万五，怎么写的五万三”。我仔细一看，果然不对。我说“你跟张海客说”。他说“你去说”。我说“你发现的”。他说“我没发现，你发现的”。我看了他一眼，拿着账本去敲张海客的门。

“海客叔，这里有个数算错了。”我指给他看。他接过去扫了一眼，说“嗯，改了”。我说“那我拿回去重新算”。他说“不用，你把正确的数字写上就行”。我出来的时候张海舟问我“他说什么了”。我说“让写上正确的”。他说“那原来的那个呢”。我说“划掉”。他说“划掉不用签字？”我说“没说要签”。他说“那以后查起来谁负责”。我想了想，说“我负责”。他看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——就是“你心真大”的意思。我没理他。

下午没事，我趴在工位上发呆。张海舟在翻一本旧黄历，翻到一页说“今天宜出行、宜嫁娶”。我说“你翻那玩意儿干嘛”。他说“看看今天适不适合请假”。我说“你请啊”。他说“不敢”。我说“那你看有什么用”。他说“过过眼瘾”。我心想你过眼瘾翻黄历，还不如翻杂志。

快下班的时候张海客从办公室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盒月饼。我看了一眼日历，离中秋节还有一个多月。他说“别人送的，你们分了吧”。张海舟第一个冲上去拿了一盒，我也拿了一盒。张海客走了之后，张海舟拆开尝了一口，说“五仁的”。我说“好吃吗”。他说“不好吃”。我说“那你别吃”。他说“不吃浪费”。他又咬了一口，脸皱得跟抹布一样。我把我那盒放进包里，打算带回宿舍放着，哪天饿了再说。

下班回到宿舍，我把月饼扔桌上，换了鞋，躺在床上刷手机。我姐发消息问我“今天干嘛了”。我说“上班，核对账目，分了一盒月饼”。她说“中秋还有一个月呢”。我说“别人送的”。她说“五仁的？”我说“嗯”。她说“那玩意儿能吃吗”。我说“张海舟吃了，没死”。她说“那说明他命硬”。我笑了。

晚上泡了碗面，加了个肠。吃的时候想起今天那个账目，那个数差了一万八。一万八，够我买好几个耳机了。张家的人是不是对数字不敏感？还是故意的？算了，不关我的事。我就是一个打工的。吃完面，洗了碗，看了会儿手机，睡了。

作者有话说:

尼玛的柳州热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