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9

4月9日 晴

今天张海客让我去清点库房里的“待报废物品”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，我以为是什么重要设备，结果到了库房一看，全是破椅子、断腿的桌子、还有一台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收音机。收音机上面贴着一张纸条，写着“还能响，别扔”。我拧开开关，没响。又拧了一下，刺啦一声，吓了我一跳。赶紧关了。

张海舟也来了，他蹲在地上翻那些破椅子，翻了一会儿举起来一把，说“这个还能坐”。我看了看，椅子腿用胶带缠着，胶带已经发黑了。我说“你坐”。他坐上去，吱呀一声，没塌。他说“你看，能用”。我说“那你自己搬回去”。他真搬了。

清点到一半，我发现一个纸箱子，上面写着“张千，勿动”。我没动。张海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说“你打开看看”。我说“写着勿动”。他说“又没写你的名字，你动了他也不知道”。我说“那你动”。他说“我不敢”。我说“那你还说”。我们把箱子放回原处。

清点完了，我列了一个清单：破椅子七把、破桌子三张、收音机一台、台灯两个（其中一个灯罩碎了）、挂钟一个（不走字）、电话机一部（线断了）。张海客看了清单，说“椅子留两把能修的，其余扔了”。我说“张海舟搬走了一把”。他看了张海舟一眼，张海舟说“那把能用”。张海客没说什么。

下午没事，我拿出手机看购物车。那款耳机还在，两千五。我盯着看了五分钟，还是没付款。张海舟凑过来，说“你还没买？”我说“太贵了”。他说“你上次那支钢笔也贵，你不是买了”。我说“那是别人送的”。他说“那你等别人送你耳机”。我说“谁会送我”。他说“张海客”。我说“他送我耳机干嘛，他又不知道我想要”。他说“你上次也没说想要钢笔，他不是送了吗”。我想了想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。但我不想等。

下班的时候张海客从办公室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，递给我。“送到这个地址。”我接过来一看，地址在朝阳区，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。我说“现在去？”他说“嗯”。我拿着信封走了。

骑车骑了半个小时，到了一栋写字楼。我按照门牌号找到那间办公室，敲门进去，里面坐着一个女的，四十来岁，戴着眼镜。我把信封递给她，她拆开看了一眼，说“你是张海客的人？”我说“嗯”。她说“他让你来的？”我说“嗯”。她点了点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我，“带给他”。我接过来，揣进兜里，走了。

回来的路上天黑了。路灯亮着，照得路面发白。我骑得不快，脑子里在想那个女的是谁。张海客的朋友？客户？还是别的什么？算了，不关我的事。

到家的时候我姐在吃草莓。看见我进来，说“今天怎么这么晚”。我说“送文件”。她说“你们那个破公司天天送文件”。我说“不是公司，是张家”。她说“张家也天天送文件？”我说“嗯”。她递给我一颗草莓，我吃了。又递了一颗，我又吃了。她说“你那个耳机买了吗”。我说“没有”。她说“你攒了多久了”。我说“三个月”。她说“那你还等什么”。我说“等降价”。她说“早买早享受”。我说“你买包的时候怎么不早买早享受”。她说“我等打折”。我说“那我也等打折”。她看了我一眼，没接话。

真的很烦

作者有话说:

柳州热死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