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3日 晴
今天张海客让我统计一下族务处所有人的生日。
我说统计这个干嘛。他说“有用”。我说“是要发东西吗”。他看了我一眼,就是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”的意思。我不问了。
我拿着一个本子开始挨个问。张海舟第一个,他说“三月十二号”。我写下来。他说“你问这个干嘛”。我说“张海客让统计的,可能发东西”。他说“发什么”。我说不知道。他说“去年发了台历”。我说“台历也算东西?”他说“算,上面印着张家的logo”。我说“那今年可能也发台历”。他说“能不能发点别的”。我说“你跟张海客说”。他说“不敢”。
第二个问的是张千。他正在院子里浇花,听见我问生日,愣了一下,说“你问这个干嘛”。我说“张海客让统计的”。他说“八月十五”。我写下来。他说“农历的”。我说“那公历是哪天”。他说“每年不一样,你自己算”。我说“我怎么算”。他说“你查日历”。我说“查哪一年的”。他说“今年的”。我说“那今年是几月几号”。他想了想,说“九月底”。我说“具体哪天”。他说“你问这个干嘛”。我说“统计”。他说“你就写八月十五”。我写下了。
第三个问的是张海杏。她正在办公室看文件,头也没抬,说“十一月七号”。我写下来。她说“你问这个干嘛”。我说“统计”。她说“张海客让你统计的?”我说嗯。她没再问了。
问了一圈,还有几个人不在。我回到工位,把名单整理了一下,发现张海客自己的生日没写。我走到他办公室门口,敲了敲门。
“张海客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生日哪天?”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——不是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”,是“你是不是闲得慌”。我站在门口没动。过了一会儿他说“不用写”。我说“所有人都统计了,就差你”。他说“不用写”。我说“那发东西的时候怎么办”。他说“不发”。我说“那别人都有,你没有”。他说“我不需要”。我说“那你让统计干嘛”。他又看了我一眼。这回我闭嘴了。
出来的时候张海舟凑过来,说“他告诉你了吗”。我说没有。他说“那你写了吗”。我说没有。他说“那你怎么办”。我说“不写”。他说“那名单上缺一个人”。我说“他知道”。张海舟想了想,说“他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多大”。我说“有可能”。张海舟说“那他多大”。我说“不知道”。张海舟说“你不好奇?”我说“不好奇”。他说“我好奇”。我说“那你问他”。他说“不敢”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有红烧鸡块。我打了一份,坐在角落里吃。张海舟坐我对面,他打的是鱼。吃着吃着,他忽然说“你说张海客让统计生日,是不是想给大家过生日”。我说“有可能”。他说“那他自己的生日不过?”我说“他可能自己过”。他说“他自己怎么过”。我说“不知道,也许吃碗面条”。他说“就一碗面条?”我说“那不然呢,摆一桌?”他说“他是张海客,摆一桌也不过分”。我说“那你去跟他说”。他说“不敢”。
吃完饭回工位,我把名单又看了一遍。张千的生日写的是八月十五,农历。张海杏的是十一月七号。张海舟的是三月十二。其他人的都在。我把名单放在张海客桌上,他看了一眼,说“行了”。我转身要走,他忽然说“等一下”。我停下来。他说“你生日哪天”。我愣了一下,说“十月二十”。他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我出来的时候张海舟问我“他跟你说什么了”。我说“问我生日”。他说“你说了吗”。我说说了。他说“那你也有份”。我说“什么份”。他说“发东西的时候”。我说“他刚才说他不需要,没说别人不需要”。张海舟想了想,说“那你今年能拿到台历了”。我说“我不想要台历”。他说“那你想要什么”。我说“想要那支钢笔”。他说“什么钢笔”。我说“就是文具店那支,墨绿色的”。他说“多少钱”。我说“三百八”。他说“那不可能,台历才多少钱”。我说“所以我没指望”。
下午张海客出去了。张海舟趴在桌上睡觉,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支钢笔的网店。三百八,包邮。我加了购物车,没付款。又退出来了。
快下班的时候张海客回来了,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,把袋子放在我桌上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
我打开一看,是一个盒子,里面是一支钢笔。墨绿色的,跟我看的那支一模一样。我抬头看他,他已经往办公室走了。
“张海客。”我叫他。
他回头。
“这是——”
“你不是想要吗。”他说完进了办公室,关上门。
我站在工位前面,手里拿着那支钢笔,拆开看了看,笔身很细,写起来很顺。跟文具店那支一模一样。我看了看盒子上的标签,三百八。他什么时候知道的?我就跟张海舟说过,张海舟说的?张海舟在睡觉,不是他说的。那是谁说的?
张海舟醒了,揉着眼睛看见我手里的钢笔,说“你买了?”我说“张海客给的”。他愣了一下,说“他为什么给你”。我说“不知道”。他说“他给你你就收着”。我说“那不好吧”。他说“有什么不好的,他又不缺钱”。我想了想,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
下班的时候我把钢笔装进包里,骑着车回家。路上经过那家文具店,老板在门口站着,看见我,说“今天买吗”。我说“不用了,有了”。他说“买了?”我说“别人送的”。他说“谁送的”。我说“领导”。他说“你们领导不错”。我说嗯。
到家的时候我姐在厨房做饭。我把钢笔拿出来给她看,她拿在手里转了两圈,说“还挺好看的”。我说“三百八呢”。她说“谁送的”。我说“我们领导”。她说“你们领导挺大方”。我说嗯。她说“那你好好干”。我说“我一直好好干”。她说“那你工资涨了吗”。我说没有。她说“那你好好干有什么用”。我说“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好好干吗”。她说“我说的是场面话”。我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吃饭的时候我姐问我今天在张家干嘛了。我说统计生日。她说“统计那个干嘛”。我说“可能发东西”。她说“发什么”。我说“台历”。她说“台历有什么好发的”。我说“印着张家的logo”。她说“那有什么用”。我说“不知道”。她说“那你今天有什么收获”。我想了想,说“得到一支钢笔”。她说“那还不错”。我说“嗯”。她说“比你工资强”。我说“你闭嘴”。
吃完饭回房间,我把钢笔放在桌上,拍了张照片,想发朋友圈,想了想又没发。张海客要是看见了,以为我显摆。虽然我确实想显摆。
作者有话说:
下午会早更,今天艺术节唱了《爱意跨山海》,张姐权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