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里的时辰走得格外缓慢,慢到仿佛能将所有遗憾都轻轻拉长。
金光瑶并未多问他的失神,只是自然而然地引着他沿长廊缓步而行,一路闲话仙门琐事,语气平和,听不出半分异样。
两人并肩走着,衣袂偶尔相触,皆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距离。
蓝曦臣垂眸看着身前延伸的廊径,心底那点“此为幻境”的认知,正一点点变得模糊。
起初还清晰的警醒,在这般温柔的日复一日里,渐渐被麻木取代,只剩下贪恋。
他明明知道,眼前的一草一木、一言一笑,都是心魔顺着他的执念幻化而来。
可越是清醒,便越是痛苦。
醒着要面对满目疮痍的真相,要承受亲手误伤、错信他人的悔恨,要独自守着一座空荡荡的静室,日复一日煎熬。
而在梦里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没有血光,没有决裂,没有那句让他终生难安的“二哥”。
“二哥近来总是心事重重。”
金光瑶忽然停下脚步,侧首看向他,眉眼间带着真切的担忧,“可是有什么烦心事?”
蓝曦臣望着他干净温和的眼神,喉间一紧。
若说烦心事,便是你。
可这句话,他不能说,也说不出口。
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:“无事。”
话音落下,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。
罢了。
既然心魔要给他一场好梦,那他便心安理得,醉这一场又何妨。
甘愿自困,不愿自拔。日子在梦境里平缓地流淌,仿佛真的回到了岁月安稳的时候。
——
蓝曦臣已经很少再刻意提醒自己这是幻境。
一开始还清晰的界限,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渐渐模糊,他甚至开始习惯眼前的一切——习惯金麟台的日光,习惯廊下的风,习惯身边那道温和的身影,习惯那一声轻柔的“二哥”。
他不再运功,不再抵抗,连灵力都在这虚假的安宁里慢慢沉寂。
心魔便顺着他的松懈,悄无声息地侵入神识,像藤蔓一样,一圈一圈,缠得越来越紧。
静室之中,盘膝而坐的蓝曦臣眉峰微蹙,面色渐白,周身灵气浮动不稳,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经脉缓缓攀附。
外人看来不过是闭目调息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神正在一点点被拖向深渊。
而梦里,依旧风和日暖。
金光瑶递过一杯热茶,指尖微温,触感真实得可怕。
“二哥近日气色总是不太好,可是清修太过劳累?”
蓝曦臣接过茶杯,暖意从指尖传到掌心,却驱不散心底慢慢滋生的冷意。
他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,幻境太过完美,完美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。
可他舍不得打破。
“无妨。”他轻声道。
只是一句话的功夫,心底那点微弱的警觉,又被贪恋压了下去。
他不知道,心魔早已布好罗网。
只等他彻底沉沦,便会一口将他的神识吞噬,再无清醒之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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