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夏末的梧桐巷

夏末的风卷着梧桐碎叶，掠过星榆中学的红砖围墙。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碎，落在走廊光洁的地砖上，晃出一片片斑驳的光点。

这是一所升学率很高的私立高中，左奇函、张桂源、陈奕恒、陈浚铭、陈思罕、杨博文、王橹杰、张函瑞、聂玮辰，全都在这里就读。少年人的喧闹混着窗外蝉鸣，填满了整栋教学楼。

下课铃刚刚响起，教室里瞬间炸开了热闹的声响。

张桂源单手搭在课桌边缘，指尖随意转着黑色水笔，眉眼清隽。他性子沉稳，遇事总习惯先冷静思考，身边总围着不少同学。他侧过头，看向隔壁座位的左奇函。

“下节体育课，要不要提前去器材室拿篮球。”

左奇函正低头整理错题本，听见声音抬起头，眼底带着浅浅笑意。“等浚铭他们，人齐了再走。”

后排，陈奕恒撑着下巴望向窗外，晚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，神情淡淡的。杨博文趴在桌边，笔尖在草稿纸上随意涂鸦，时不时伸手戳一下陈奕恒的胳膊，找他闲聊两句。

“你看楼下，王橹杰和张函瑞又在争论数学题。”杨博文下巴朝楼下操场扬了扬。

窗边的位置，王橹杰把练习册摊开，手指点着上面的解题步骤，语速飞快地和张函瑞争辩思路。张函瑞逻辑缜密，不急不躁地反驳回去，两个人头挨着头，为一道解析几何吵得不亦乐乎，谁也不肯让步。

不远处的走廊拐角，聂玮辰抱着厚厚的一摞作业本，慢慢往前走。书本堆得有点高，挡住了他一小半视线，走得小心翼翼。

“小心！”

陈思罕从旁边快步上前，伸手扶住快要滑落的作业本。少年眉眼温和，稳稳帮他托住最上面几本。“拿这么多，怎么不喊人帮忙。”

聂玮辰松了一口气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：“本来想着一趟搬完，差点摔了。”

陈浚铭抱着两瓶冰矿泉水跑过来，额角跑出来薄薄一层细汗，把水分别丢给左奇函和张桂源。“快走快走，体育课要开始了，晚了抢不到好的篮球。”

一群少年结伴往操场走去。

夏末的晚风温柔，吹起少年的校服衣角。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，远处篮球架伫立在阳光下。少年们嬉笑打闹，脚步声散落一路。

张桂源走在靠外侧，不经意放慢脚步，和左奇函并肩。阳光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，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
王橹杰还在跟张函瑞掰扯刚刚那道数学题，一路边走边说。陈奕恒跟在杨博文身侧，嘴上嫌弃对方吵闹，脚步却一直跟得很近。陈思罕陪着聂玮辰，帮他分担了大半作业本的重量。

少年之间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悸动，没有轰轰烈烈，全部悄悄藏进傍晚温热的晚风里，藏在并肩同行的路途，藏在课间无意的对视，藏在星榆中学岁岁年年的盛夏。

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砰砰的声响，少年的笑声，顺着晚风，飘向很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