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安

HP：拉文克劳来了个东方女孩

万圣节过后，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一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消息像一层薄雾，看不见，摸不着，但无处不在。学生们在走廊里走的时候，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。画像里的人不再像以前那样絮絮叨叨，他们缩在画框的角落里，小声交谈，偶尔抬起头，警觉地四处张望。费尔奇每天都在走廊里转悠，手里攥着那盏油灯，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阴沉了。

沈念秋注意到，格兰芬多的同学们最近很少单独行动。哈利、罗恩和赫敏总是三个人一起出现，在走廊里、在大礼堂、在图书馆。他们走得很快，不说话，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警觉。

她问过哈利。“你还好吗？”
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但他没有看她。他在看走廊的尽头，看那扇窗户，看窗外黑沉沉的天空。

她不知道他在找什么。也许是小天狼星布莱克，也许是别的什么。她没有追问。

十一月的一个夜晚，沈念秋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边坐着，手里攥着那根刺猬的刺。窗外的黑湖结了冰，月光照在冰面上，反射出银白色的光，冷冷的。她在想白天的事——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，博格特变成了摄魂怪，她用了那个咒语，把它变成了蓝玫瑰。塞德里克在走廊里等她，手里拿着两杯可可。他问她“你成功了？”她说“嗯”。他笑了。她想起他笑的时候，眼睛里的光。那光很暖，和窗外的月光不一样。

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脚步声，喊叫声，门开合的声音，很急，很乱。沈念秋站起来，走到公共休息室门口。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也在往外看，有人在问“怎么了”，有人在说“不知道”，有人在喊“别出去，等通知”。

门被推开了。佩内洛·克里瓦特站在门口，脸色很白，嘴唇在发抖。“布莱克。小天狼星布莱克。他进来了。”

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“他闯进了格兰芬多塔楼。划破了胖夫人的画像。她不肯让他进去，他就——他用魔杖——把她划破了。她的画像碎了一地。她跑了。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
沈念秋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攥着那根刺。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，嗡嗡的，像蜂巢。她想起哈利说过的话——“福吉说他目标是霍格沃茨。”她想起哈利说“我听见了我妈尖叫。”她想起他说“念秋，如果学校关了，我去哪？”

“念秋。”佩内洛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所有学生回到自己的寝室。不要出来。宵禁提前到六点。从明天起，所有学生必须由级长陪同上课。没有例外。麦格教授说的。”

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散了。沈念秋走回寝室，关上门，坐在床上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照在她手上，冷冷的。她把那根刺放在枕头下面，把魔杖放在枕头旁边。她躺着，看着天花板。荧光星星在月光里泛着微弱的绿光，像一颗小小的、落在那里的星星。她想着哈利。他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寝室里，也许还没有睡。他听见了胖夫人被划破的消息，他知道布莱克来了，他知道布莱克的目标是他。他一个人在黑暗中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，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手伸到枕头下面，摸到那根刺。很小，灰白色，半透明的。她攥着它，想着塞德里克信里写的——“摄魂怪带不走的。它们可以带走快乐，但它们带不走记忆。记忆不是快乐。记忆是你。你在，记忆就在。”

她在想布莱克。一个杀了十三个人的人，从阿兹卡班逃了出来，闯进了霍格沃茨，划破了胖夫人的画像，差点进了格兰芬多塔楼。哈利在那里。他在那里。她不知道他怕不怕。她只知道，她在怕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念秋走进大礼堂的时候，被那种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来。没有人在笑，没有人在大声说话，连斯莱特林的桌子那边都很安静。马尔福坐在那里，面前放着一盘培根，没有吃。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，白色的，在黑袍子下面若隐若现。他没有看任何人。他看着自己的盘子，脸色很白。

教师席上，邓布利多的表情很严肃。他旁边的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手里攥着刀叉，没有动。卢平教授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，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更深了。海格不在。他大概在禁林旁边，在木箱旁边，和巴克比克在一起。他在守着那只鹰头马身有翼兽，怕它被魔法部的人带走。

沈念秋在拉文克劳的桌子边坐下来。秋·张在她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杯南瓜汁，没有喝。

“念秋，你听说了吗？布莱克——”

“听说了。”

“他差点进了格兰芬多塔楼。”

“嗯。”

秋·张看着她。“哈利还好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还没见到他。”

她看着格兰芬多的桌子。哈利坐在那里，罗恩在他旁边，赫敏坐在对面。他在吃东西，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很久。他的脸色很白，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影子。他昨晚没有睡。她知道的。她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边坐了一夜，看着黑湖上的月光，也没有睡。

她站起来，走过去。秋·张在后面喊她，她没有停。她走过拉文克劳的桌子，走过赫奇帕奇的桌子，走过斯莱特林的桌子。马尔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了头。她走到格兰芬多的桌子边，在哈利旁边坐下来。

“哈利。”

他转过头。他的眼睛是绿的，很亮，但那种暗的东西又回来了。是怕的光，是等了一个月的光，是被所有人盯着的光，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光。

“念秋，你听说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差点进来了。胖夫人不让他进，他用魔杖——他划破了她。她的画像碎了。她跑了。如果不是她拦着，他——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他的手在发抖。沈念秋伸出手，放在他的手上面。他的手很凉，比她凉。

“哈利，他没有进来。”

“差点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念秋，他还会来的。他知道我在哪里。他还会来的。”

沈念秋看着他。他的侧脸很白，下巴的线条很硬，嘴唇抿着。她握着他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
“哈利，”她说，“他来了，你也不会一个人的。罗恩在，赫敏在，我在。你不会一个人的。”

他低下头，看着她的手握着他的手。他的手比她大，比她凉。她握着，没有松开。

“念秋，”他说，“你怕吗？”

“怕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

他们坐着，握着。赫敏在旁边看着他们，眼眶红了。罗恩把手搭在哈利肩上，没有说“会好的”，他只是搭着。

走廊里，费尔奇在贴新的告示。学生们围在那里看。沈念秋走过去，看见告示上写着：所有学生必须由级长陪同上课。宵禁提前到六点。公共休息室入口设咒语，只有知道口令的人才能进入。格兰芬多的胖夫人被调走了，换了一个卡多根爵士，骑着矮脚马，嗓门很大，画像的门也换了。拉文克劳的鹰形门环还在，它不认口令，只认答案。答对了，门开。答错了，门不开。布莱克答不对。她也不怕。她只怕他来了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那天晚上，沈念秋在厨房里。塞德里克坐在对面，手里握着那杯不放糖的可可，没有喝。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“念秋，布莱克的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怕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也怕。”他看着杯子里凉了的可可。“我爸爸在魔法部工作。他说布莱克是个疯子。他从阿兹卡班逃出来，一路跑到霍格沃茨。他不知道怎么躲过摄魂怪的。他不知道怎么闯进来的。魔法部不知道，邓布利多也不知道。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。”

沈念秋捧着杯子，可可的热气在杯口慢慢飘散。她没有喝。她在想哈利，想他说“他还会来的”。在想他说“念秋，你怕吗？”她说怕。她说我也是。她怕的不是布莱克。是布莱克来了，她帮不了哈利。是布莱克来了，她帮不了塞德里克。是布莱克来了，她只能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窗边，看着黑湖的月光，等天亮。

“念秋，”塞德里克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，“你在拉文克劳。布莱克进不来。你的门环会提问。他答不对。”

“哈利呢？格兰芬多的胖夫人被换了，卡多根爵士嗓门很大，但他会认人吗？他会拦布莱克吗？”

塞德里克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握着她的手，握着。她低下头，看着他的手指，修长的，骨节分明的。她想起他在火车上说的那些话——蓝玫瑰，刺猬，可可，黑湖的月光。那些话在黑暗里亮起来，像星星。现在她不需要那些话了。现在她只需要他的手。暖的，在她手心里。

“塞德里克，”她说，“你每天来厨房吗？”

“每天。”

“每天。”

“每天。”

她点了点头。她喝完了那杯可可，站起来。“该回去了。宵禁提前了。”

他站起来，送她到拉文克劳塔楼门口。鹰形门环在月光里泛着青铜色的光。鹰张开了嘴，用一种清澈的、像风铃一样的声音问道：“什么东西越分享越多？”

沈念秋看着那只鹰。“快乐。”她说。

门开了。她走进去，在门后面站了一会儿。她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。他大概还站在那里，等她走远。她靠在门上，闭上眼睛。她想起他说“每天”，她说“每天”。她在这些“每天”里，慢慢地、安心地走回寝室。

那天晚上，她梦见布莱克。他站在走廊里，瘦得只剩骨头，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脸两侧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，像两个黑洞。他没有动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。她想喊，喊不出。她想跑，跑不动。她只能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没有声音。然后她醒了。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，银白色的，冷冷的。她躺在床上，听着自己的心跳，很久很久，才又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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