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筠菡:你不知道???你耳朵红的时候你不知道??你跟他吵架的时候嘴角翘起来的时候你不知道??你看他弹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灯泡的时候你不知道???
白欲谙:…………你能不能不要用“灯泡”这种比喻?
何筠菡:重点不是灯泡!重点是你喜欢他!
白欲谙:我没有!
何筠菡:你有!
白欲谙:我没有!
何筠菡:那你说,你想到他的时候心跳加速吗?
白欲谙沉默了。
何筠菡: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。
白欲谙:……我只是在打字。
何筠菡:打字打了三十秒???
白欲谙:我在斟酌用词。
何筠菡:你斟酌出什么了?
白欲谙:…………
白欲谙:何筠菡,你能不能放过我?
何筠菡:不能。因为我是你闺蜜,闺蜜的职责就是在你自欺欺人的时候把你打醒。
白欲谙:你这不是打醒,你这是要把我打死。
何筠菡:那也是为你好。行了,我不说了,你自己想想吧。但是白欲谙——
何筠菡:不管你承不承认,事实就是事实。你不承认它也不会消失。
白欲谙看着最后那条消息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关掉台灯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何筠菡说得对。
她在意他。
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,但她知道——
她会在人群中下意识地找他的身影。她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心跳加速一整个晚上。她会在弹琴的时候想起他说“你弹琴的时候比平时好看”。她会在备忘录里打了很多字又删掉,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心情。
这算喜欢吗?
她不知道。
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,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。她只知道,张真源是第一个让她觉得“完了”的人。
第一个让她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人。
第一个让她希望明天快点到来、因为明天就能见到的人。
白欲谙把被子拉过头顶,蜷缩成一团。

“不可能”
她对自己说,声音闷在被子里,

“我们都那么讨厌对方”
第二天。
白欲谙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。
宋亚轩看到她,吓了一跳。

“同桌!你昨晚没睡好吗?黑眼圈好重。”

“嗯,有点失眠,”
白欲谙坐下来,揉了揉眼睛。

“怎么了?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”
宋亚轩关切地问,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递给她,

“给你,喝点牛奶会好一点。”
白欲谙愣了一下,接过牛奶。

“谢谢,”
她笑了笑。
宋亚轩看着她那个笑容,耳朵微微红了。

“不客气,”
他说,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,

“你……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
白欲谙没有注意到他语气里的异样,低头把牛奶盒拆开,插上吸管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,胃里暖洋洋的。

“宋亚轩,你人真好,”
她由衷地说。
宋亚轩笑了笑,露出两个小酒窝,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人真好。
这三个字,是好人卡的标准配置。
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转过头,假装认真地看书。
后排。
张真源走进教室的时候,第一眼就看到了白欲谙。
不是因为她的黑眼圈——虽然确实很明显——而是因为她手里拿着的那盒牛奶。
宋亚轩给的。
他看到了宋亚轩递牛奶的动作,也看到了白欲谙接过牛奶时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,不是假笑。
是真的。
她对宋亚轩笑得很真。
张真源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,把书包往桌上一扔,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。
旁边的男生被吓了一跳:

“真源?你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”

他翻开课本,语气平淡,
“今天天气不好。”

旁边的男生看了看窗外——晴空万里,阳光灿烂。

“……哪里不好了?”
张真源没有回答,低头看课本,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
白欲谙对他已经不假笑了。但她也对宋亚轩不假笑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在她心里,他和宋亚轩是一个级别的?
他转了一下笔,笔在指间转了两圈,然后“啪”地掉在了桌上。
他低头看着那支笔,忽然觉得自己很蠢。
他在计较什么?
他有什么资格计较?
他又不是她的谁。
张真源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几排座位,落在白欲谙的后脑勺上。她的高马尾今天扎得比平时低了一点,可能是因为没睡好,没什么精神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——
“第五周。她今天有黑眼圈。没睡好。可能是因为我昨天说了那些话。也可能不是。她喝了宋亚轩给的牛奶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是真的。我有点不爽。但我不应该不爽。因为我没有立场不爽。”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,然后删掉了,改成——
“今天晴,最高气温27度。宜:冷静。忌:胡思乱想。”
锁屏。
塞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