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社死现场过后，他躲不掉了

晚自习的预备铃响得猝不及防，石朝疆攥着习题册，磨磨蹭蹭跟在邹蒲庆身后往教室走，脚步跟挪小碎步似的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书里。

下午食堂那茬他还没缓过劲，本以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，没想到邹蒲庆直接把他“拎”到了自己旁边的座位，美其名曰“一起学习”，实则石朝疆觉得，自己就是从一个社死现场，跳进了另一个随时会尴尬到抠脚的现场。

刚走到最后一排，石朝疆屁股还没沾凳子，前桌的唐北安就转过来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，递过来一颗奶糖：“导师，勇还是你勇，全年级敢堵着邹蒲庆要补课的，你是独一份！”

石朝疆脸唰地红了，伸手就要把糖塞回去，手忙脚乱间胳膊肘一扫，桌上的黑色水笔“咕噜噜”滚到地上，精准滚到了邹蒲庆的脚边。

他惊呼一声，弯腰就去捡，脑袋“咚”地一下，狠狠撞在了邹蒲庆的桌沿上。

“嘶——”石朝疆疼得眼眶都红了，捂着额头蹲在地上，整个人懵了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：完了，今天社死到底了。

这一声响不算小，班里原本低头学习的同学齐刷刷看过来，瞬间憋笑憋到面目扭曲。

邹蒲庆原本靠在椅背上，见状立刻俯身，伸手轻轻掀开石朝疆捂着头的手，眉头微蹙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：“笨死了，捡个笔都能撞头。”

他的指尖微凉，轻轻碰了碰石朝疆发红的额头，动作自然又温柔，石朝疆瞬间僵在原地，额头的疼好像都没了，只剩脸颊烧得滚烫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石朝疆小声嘟囔，脑袋垂得更低，恨不得原地消失。

邹蒲庆没说话，弯腰捡起那支笔，塞进他手里，顺手把自己的抱枕扔到他桌角：“垫着，再撞傻了。”

全班同学：！！！

要知道，那个抱枕是邹蒲庆上课睡觉专用的，之前牟世博想借过来靠一分钟，都被他冷眼瞪回去，现在居然给石朝疆垫脑袋？

班长罗念趴在桌上，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偷偷给赵帆传小纸条：【石朝疆专治邹蒲庆冷脸，实锤了】

赵帆推了推眼镜，回纸条：【第一次见邹蒲庆主动关心人，笑不活了】

窗边的林沁、杨玲、郑雪霞三个女生，头挨着头，用课本挡着脸，小声叽叽喳喳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最后一排，嘴角快咧到耳根了。

杨玲：“我的天，也太好磕了吧！石朝疆好憨，邹蒲庆居然不凶他！”

郑雪霞：“刚才那个摸额头，我直接嗑到了！”

林沁连忙拉了拉两人，示意她们小声，自己却笑得满脸通红。

后门角落的杨泽和杨天昊，本来正偷偷分享一块小饼干，看到这一幕，同时红了耳根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做题，手指却悄悄攥在了一起，俩胆小鬼连看热闹都不敢大声，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瞟。

靠窗的蒲金科、林俊杰、杨家豪三人组，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。林俊杰正给蒲金科讲题，话说到一半就停了，转头看了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；杨家豪原本盯着林俊杰的侧脸，见状也看向石朝疆，眼底带着一丝好奇，三人之间的微妙气氛，反倒被这场小闹剧冲淡了些，多了点看热闹的轻松。

万世卓刚从球场回来，额前还挂着汗，抱着篮球走进教室，刚坐下就看到这一幕，平时打球冷脸的人，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，把篮球放在桌脚，擦汗的动作都慢了几分，顺便给身边的牟世博递了个“懂了”的眼神。

牟世博直接憋笑到捶桌子，被邹蒲庆一个眼刀扫过来，立刻坐直身体，假装认真翻书，心里却乐开了花：这石朝疆也太逗了，邹蒲庆这块冰山，算是要被他融化了。

石朝疆抱着邹蒲庆的抱枕，额头抵着柔软的面料，羞耻得不敢抬头。他能感觉到身边邹蒲庆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，温热又清晰，跟之前的冷淡完全不一样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敢慢慢坐直，小声跟邹蒲庆说：“谢、谢谢，抱枕我用完就还给你。”

邹蒲庆瞥了他一眼，看着他红彤彤的脸颊和额头，故意逗他：“不用还，以后撞头用得上，毕竟你这么笨。”

“我才不笨！”石朝疆立刻抬头反驳，眉眼皱着，一副不服气的样子，看起来软乎乎的，跟下午那个一本正经要补课的模样一模一样，看得邹蒲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
为了找回场子，石朝疆翻开数学卷，指着那道难题，硬着头皮说：“我只是不小心，这道题我其实快想出来了！”

话刚说完，他就后悔了，这题他卡了快一小时，压根没头绪。

邹蒲庆挑了挑眉，凑过去看他的试卷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温热的气息拂过石朝疆的耳畔，他的耳尖又红了。

邹蒲庆拿过笔，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，故意只写一半，把笔递给他：“那剩下的，石同学自己写？毕竟你不笨。”

摆明了逗他！

石朝疆盯着那半段思路，脑子瞬间灵光了，咬着笔杆，居然真的顺着写了下去，写完得意地看向邹蒲庆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看，我写出来了！”

那副小得意的模样，像只讨赏的小猫，邹蒲庆忍不住伸手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，语气带着宠溺：“嗯，真厉害。”

这一下，石朝疆彻底僵住，头发丝都像是带着电流，整个人呆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班里的同学余光瞥见，更是憋笑到不行，唐北安和吕文豪互相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“嗑到了”三个大字。

夜色渐深，春风吹进教室，吹动桌上的试卷，也吹动了少年人心底的情愫。

原本的社死小闹剧，反倒成了两人感情升温的催化剂，没有刻意的告白，没有尴尬的试探，只有轻松搞笑的日常互动，自然又真切。

万世卓抱着篮球，看着窗外的月色，听着班里细碎的笑声，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。

杨泽和杨天昊终于放松下来，悄悄分享着零食，胆小又甜蜜。

林俊杰、蒲金科、杨家豪三人也放下习题，小声聊起了周末的球赛，三角的隐晦情愫藏在日常里，不突兀也不刻意。

石朝疆靠在椅背上，抱着邹蒲庆的抱枕，偷偷看向身边的少年，心里的窘迫早已散去，只剩下淡淡的暖意。

他忽然觉得，跟邹蒲庆坐在一起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，甚至……还有点开心。

而邹蒲庆看着身旁软乎乎的少年，眼底的冷意早已消散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