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停了。
月光碎了。
林梓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从水底捞起来,猛地拽出了水面。
她睁开眼。
白色的天花板。日光灯。空调外机的嗡嗡声。
她躺在自己的床上。
出租屋。月租八百。墙上贴着发黄的墙纸,窗户上挂着洗得发白的窗帘。电脑还开着,屏幕上是蓝屏的代码,光标停在那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位置——
第82章。
“他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不想死在这里。”
林梓瑜猛地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不再是那双指节粗粝、指甲缝里有灰的手。是她自己的手。指甲上还有昨天——不对,是“穿越前”涂的透明甲油,已经斑驳了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没有黑痣。五官是她自己的。皮肤因为长期熬夜而暗沉,眼角有细纹,嘴唇干裂。
她回来了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
林梓瑜“马嘉祺?”
她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
她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,走出卧室。
客厅很小,只有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个塞满了书的书架。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,滴答滴答,像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时钟。
没有人。
她拿起手机——手机还有电,日期显示:2024年11月15日。
她穿越的那天,是11月14日。
只过了一天。
但在那个世界里,她待了将近一个月。
她打开通讯录,找到“话本编辑-马老师”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马嘉祺“喂?”
电话接通了。声音沙哑,疲惫,但确实是马嘉祺。
林梓瑜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林梓瑜“你在哪?”
马嘉祺“……公司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
马嘉祺“你在家?”
林梓瑜“嗯。”
马嘉祺“别动。我来找你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梓瑜握着手机,靠着墙壁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她回来了。
但她觉得,有一部分的自己,还留在那个月光下的花园里。
---
四十分钟后,门铃响了。
林梓瑜打开门。
马嘉祺站在门口。他穿着格子衬衫,牛仔裤,运动鞋,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眼镜是现实世界的那副——黑框,不是那个丑到爆炸的古代版。他的脸色很差,眼下的黑眼圈比在那个世界里还重。
林梓瑜“你瘦了。”
马嘉祺“你也是。”
他说,走进来,把塑料袋放在桌上
马嘉祺“买了粥和包子。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林梓瑜坐下来,打开塑料袋。粥还是热的,包子的皮很薄,馅料很足——不是那个世界“一个包子十五块钱”的猪肉大葱馅,是鲜肉玉米馅。
她咬了一口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马嘉祺“怎么了?”
林梓瑜“好吃。”
林梓瑜“比那个世界的好吃一万倍。”
马嘉祺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没有笑出来。
马嘉祺“你还好吗?”
林梓瑜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梓瑜擦了擦眼泪
林梓瑜“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但梦里的每一个人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马嘉祺“那不是梦。”
马嘉祺“那是真的。”
林梓瑜“你怎么确定?”
他卷起袖子,露出左手小臂。上面有一道很浅的疤痕——不是新的,但也不是旧的。
马嘉祺“这是在地牢里被铁链磨的。”
马嘉祺“现实世界的我,昨天还在公司上班。但这条疤,是我在那个世界留下的。”
林梓瑜愣住了。
林梓瑜“所以——身体会同步?”
马嘉祺“可能。”
马嘉祺放下袖子
马嘉祺“也可能不只是身体。记忆、情感、经历,都是真实的。我们不是做了一场梦,我们是真实地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一个月。”
林梓瑜沉默了。
她想起严浩翔冰冷的眼神,想起张真源单膝跪下的身影,想起宋亚轩说“你笑起来很好看”,想起丁程鑫说“我可以不是丁程鑫”,想起贺峻霖从轮椅上站起来的那一刻,想起刘耀文说“别让我后悔”。
想起马嘉祺在地牢里说“不要等我”。
想起他们在烽火台上一起跳下去的那个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