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当天夜里,林梓瑜被一阵声响惊醒。
她猛地坐起来,看到马嘉祺站在窗边,手指按在嘴唇上,示意她噤声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很轻,很小心,但确实存在。
马嘉祺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——那是他在这个世界学会的唯一防身技能。他慢慢移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
脚步声停了。
然后,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低沉,慵懒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刘耀文“里面的人,别紧张。我不是来抓你们的。”
林梓瑜的心跳几乎停了。
这个声音她认识。不,应该说——这个声音是她创造的。
刘耀文“我是来问一个问题。”
门外的声音顿了顿。
刘耀文“创造我的人,你在里面吗?”
林梓瑜的血液冻住了。
马嘉祺的短刀握得更紧了。
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,落在林梓瑜惨白的脸上。
她没有回答。
门外的人也没有再说话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——久到林梓瑜以为他已经走了。
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笑。
刘耀文“没关系,”
那个声音说
刘耀文“我可以等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梓瑜浑身脱力地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马嘉祺放下短刀,看着她。
马嘉祺“是他。”
他说。
林梓瑜“我知道。”
马嘉祺“他比我想象的更早找到了你。”
林梓瑜“我知道。”
马嘉祺“他没有进来。”
林梓瑜“我知道。”
马嘉祺“他在等你自己走出去。”
林梓瑜闭上眼睛。
林梓瑜“我知道。”
她想起自己写的那段独白。想起刘耀文在血泊中挣扎着站起来的那段话。
“他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不想死在这里。”
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。
因为他想活着见到她。
而她却不知道,自己能不能给他一个答案。
窗外,月亮被云层遮住了。
道观里重新陷入黑暗。
但林梓瑜知道,从今以后,她再也无法假装那个角色不存在了。
刘耀文走后,林梓瑜一夜没睡。
她躺在偏房的稻草堆上,盯着头顶的横梁,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声音。
刘耀文“创造我的人,你在里面吗?”
创造我的人。
不是“作者”,不是“主人”,不是“神”——是“创造我的人”。
这个称呼让她浑身不舒服。因为它太精确了,精确到无法用任何借口搪塞。他知道她是谁,知道她做了什么,知道她是那个在键盘前坐了一整夜、哭着敲下八百字就把他打发掉的人。
马嘉祺也没有睡。他坐在窗边,手里握着那把短刀,像一尊雕塑。
林梓瑜“你应该休息。”
林梓瑜说。
马嘉祺“他可能还会回来。”
林梓瑜“他说了‘可以等’。他今晚不会回来的。”
马嘉祺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梓瑜“因为是我写的他。”
林梓瑜苦笑了一下
林梓瑜“我写的角色,都有一个共同特点——说到做到。”
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,把短刀收起来,靠在墙上。
马嘉祺“你写他的时候,”
他忽然开口
马嘉祺“到底在想什么?”
林梓瑜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马嘉祺,声音闷闷的。
林梓瑜“你真的想知道?”
马嘉祺“嗯。”
林梓瑜“那天我刚被房东催了房租。银行卡余额还剩47块3毛。我泡了一碗方便面,坐在地板上吃。吃到一半,面汤洒在了键盘上,我擦键盘的时候,发现Ctrl键坏了。”
马嘉祺“……”
林梓瑜“然后我就想,我写了两年了,两年。两百万字。收藏不到三千。每个月稿费不够交电费。我到底在干什么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林梓瑜“那天晚上我写了第82章。本来大纲里刘耀文——只是一个工具人反派,出场五章就死。但写到他倒在血泊里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……”
马嘉祺“觉得什么?”
林梓瑜“觉得他和我一样。都是被生活砍了一刀,倒在原地,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的人。”
马嘉祺没有说话。
林梓瑜“所以我写他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’。”
林梓瑜的声音有点哑
林梓瑜“但我没有写他站起来,也没有写他死。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起来。我只是……”
马嘉祺“只是想写一个和你一样的人。”
马嘉祺替她说完了。
林梓瑜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