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一路往山下赶,沿途狭窄难走的羊肠小径,渐渐变得宽阔平坦,眼看就要踩进镇口的地界。
农户夫妇脸上的贪婪都快溢出来,拽着墨沧溟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,活像怕这块“十两银子的肥肉”长翅膀飞了,半点不敢松劲。
没一会儿,他们就带着墨沧溟,到了人来人往、渐渐热闹起来的官道上。
可刚踏上官道,三人脚步齐齐顿住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大半。
只见官道中央,层层关卡排得严严实实,一群身着玄色劲装、面罩遮脸的黑衣人,个个神情冷肃如冰,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煞气,来往行人挨个被他们仔仔细细盘查,连衣角都要扫一遍。
那阵仗,一看就是在抓捕什么天大的要犯。
躲在不远处的沈婉婉,见状瞬间屏住呼吸,连忙压低身形。
她借着粗壮的树干挡着身子,悄悄探出头,眯着眼密切盯着关卡的动静。
黑衣人的排查严得离谱,不仅要扒着行人的脸仔细核对,还要反复盘问来历、去向,但凡有半点含糊,立刻就被按在一旁严查。
另一边,农户夫妇也彻底慌了,脚步钉在原地,下意识就把墨沧溟往身后藏,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慌乱取代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这、这是搞啥?设这么多关卡,不会是在抓逃犯吧?咱们可别撞枪口上!”
农户娘子也慌得手心冒汗,可一想到十两银子,又舍不得放手,咬着牙小声回应:“管他抓谁!咱们赶紧把这傻子带去青楼换钱,别惹事,只要不被他们盯上就好!”
两人你看我、我看你。
既怕沾惹上麻烦丢了性命,又不甘心白白放弃到嘴的银子,一时陷入两难,急得直搓手。
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,一名黑衣人,目光扫了过来,锁在了墨沧溟身上,紧接着厉声喝道:“站住!那女子,抬起头来!”
声音震得周遭的行人瞬间停下脚步,纷纷侧目看来。
农户汉子吓得浑身一哆嗦,腿都软了,连忙堆起满脸谄媚的笑,上前一步挡在墨沧溟身前,结结巴巴地辩解:“大、大爷,误会!都是误会!她、她是个傻子,不懂事,也不会说话,您别跟她一般见识,我们这就走,这就走,绝不耽误您办事!”
一边说,一边慌慌张张地要拉着墨沧溟往旁边躲,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地。
可领头的黑衣人半点不为所动,眉头一皱,大步上前,一把就将农户汉子推到一边。
农户汉子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差点摔在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作声。
紧接着,黑衣人伸手就去扯墨沧溟的衣袖:“傻子也得查!近日奉命抓捕要犯,任何人都不能例外,抬起头来!”
墨沧溟的身体瞬间绷紧,心底暗叫一声不好。
这些黑衣人,就是追杀他的人!
一旦被他们看清容貌,哪怕他乔装成女子、脸上抹了泥,也必定会被认出来,到时候别说联系暗卫、查清刺杀真相,恐怕连今天都活不过去!
躲在大树后的沈婉婉,心脏都快跳炸了。
她看得明明白白,这群黑衣人就是冲“小傻子”来的,眼看着他就要暴露,沈婉婉急中生智,飞快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,瞄准不远处的草丛,狠狠砸了过去。
“簌簌——”
草丛里传来一阵动静,一名守在关卡旁的黑衣人立刻厉声喊道:“有动静!”
说着,下意识转头看向草丛方向,手中的利刃“唰”地出鞘,警惕地朝着草丛慢慢走去。
可就在这转瞬之间,另一名眼尖的黑衣人,目光恰好扫过沈婉婉藏身的树后,一眼就瞥见了她身上那件绸缎外衣。
虽说破了几处,可料子光泽细腻,绝非普通乡野村妇能穿得起。
“在那儿!是他!”那名黑衣人厉声高呼,手中利刃一扬,死死指着大树的方向,立刻朝着沈婉婉藏身的地方冲了过去。
领头的黑衣人闻言,瞬间放弃了盘查墨沧溟:“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
原本朝着草丛走去的两名黑衣人,也立刻折返,和其他黑衣人一起,手持利刃,密密麻麻地朝着沈婉婉藏身的大树围了过去。
他们只看到了那件矜贵的外衣,竟直接把沈婉婉,当成了他们要抓捕的墨沧溟!
沈婉婉心头一紧,知道自己再也藏不住了,来不及多想,立刻从树后冲了出来,朝着旁边的荒野小径狂奔而去。
她身形看着纤细,可常年干粗活练出的力气,此刻全派上了用场,跑得又快又稳,转眼就冲出去好几米。
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,厉声呵斥:“站住!别跑!再跑就杀了你!”
另一边,农户夫妇见状,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停留,连忙架着墨沧溟,快步朝着镇子里面冲去。
墨沧溟眼底微微一动,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个乡野村妇,竟然会为了救他,不惜引开所有黑衣人,把所有危险都揽到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