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那场雨，那个人

傍晚放学时，天忽然暗了下来，乌云压得很低。

许青栀站在教学楼门口，看着越来越沉的天色，小声嘟囔：“早上还好好的，怎么忽然要下雨了……”

她没带伞。

贺念安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两把伞，一把黑色，一把浅色。他自然地把浅色那把递到她面前：“给你。”

许青栀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带了两把伞？”

“知道你忘性大。”贺念安淡淡开口，语气里却藏着早有准备的温柔，“早上看了天气预报。”

她吐了吐舌头，接过伞，心里甜丝丝的。

好像从小到大，不管她丢三落四多少次，贺念安永远都会替她备好一切。

两人刚走出校门，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，很快连成一片雨幕。

许青栀撑开伞，脚步慢了半拍，看着贺念安走在旁边，黑色的伞面衬得他侧脸愈发清隽。雨丝打在伞上，沙沙作响，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走到半路，一阵风刮过来，许青栀的伞歪了一下，半边肩膀瞬间被雨打湿。

她轻轻“呀”了一声。

下一秒，贺念安立刻停下脚步，走到她身边，把自己的伞往她这边大幅度倾斜，同时伸手扶住她的伞柄，帮她稳住。

“撑好。”他的声音在雨里格外清晰。

许青栀抬头，才发现他右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湿透，白衬衫贴在身上，透出一点清冷的轮廓。

“你都湿了！”她急着把伞往他那边推，“过来一点，一起撑。”

贺念安没推辞，轻轻往她这边靠了靠。

两把伞渐渐靠在一起，伞沿相碰，两个人的距离也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。许青栀的肩膀贴着他的胳膊，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，连雨都好像变得温柔起来。

“贺念安，”她小声开口，眼睛看着地面，“你总是对我这么好。”

贺念安低头，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：

“不对你好，对谁好。”

许青栀的心猛地一跳，耳朵瞬间发烫。

她不敢抬头看他，只觉得雨水、风声、心跳声，全都混在一起，变成一团又软又甜的雾。

快到小区时，雨小了一些。

贺念安停下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，披在许青栀肩上，挡住微凉的风。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，把她整个人裹住。

“别感冒了。”

许青栀攥着外套的衣角，抬头看他。

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，像沾了细碎的星光，眼底的温柔比这场雨还要绵长。

她忽然有一句很想说的话，在舌尖滚了好几遍，快要冲出口。

可最后，她只轻轻说了一句：

“贺念安，我们以后也要一直一起走。”

少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亮晶晶的眼睛，唇角轻轻弯起，伸手，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。

“好。”

“一直一起。”

雨停了，天边透出一点微光。

两条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，紧紧靠在一起，再也分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