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读课的铃声刚响,许青栀就趴在桌上,对着数学练习册愁眉苦脸。
昨晚贺念安帮她写的题,她对着答案看了半天,还是没弄懂最后一步的解题思路。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小坑,她鼓着腮帮子,偷偷往斜前方的座位瞟。
贺念安正低头看书,侧脸线条干净利落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,镀上一层浅金。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忽然侧过头,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,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许青栀猛地收回视线,把脸埋进臂弯里,耳朵尖烫得厉害。
后桌的同学用胳膊肘碰了碰她:“喂,许青栀,又在看贺念安啊?”
她埋着头闷声反驳:“我没有!”
“还说没有,你刚才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。”同学笑着打趣,“全校谁不知道,你就盯着贺念安一个人看。”
许青栀的脸更红了,攥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看贺念安的眼神里多了别的东西。
是小时候他替她赶走欺负人的小男孩时,站在她身前的背影;
是初中她发烧,他背着她跑遍半条街去医院时,汗湿的后背;
还是昨天早上,他替她背书包时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的温度。
那些细碎的瞬间,像盛夏的藤蔓,悄悄在她心底缠绕生长。
下课铃一响,许青栀立刻抓着练习册,蹦蹦跳跳地跑到贺念安座位旁,把本子往他桌上一放,仰着小脸撒娇:“贺念安,这道题我还是不会!”
贺念安放下手里的书,伸手接过练习册,指尖轻轻点在题目上,声音清清淡淡,却格外耐心:“哪里不懂?”
“最后一步!为什么要这样变形啊?”许青栀凑得极近,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,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,像夏天的白衬衫。
贺念安侧头看她,眼底的温柔漫出来,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:“你看,这里要先提取公因式,再换元,这样就简化了。”
他的字迹干净利落,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许青栀盯着他的手,又盯着他认真的侧脸,忽然忘了要听题,只觉得心跳得飞快。
“听懂了吗?”贺念安讲完,抬头看她。
许青栀猛地回神,慌乱地点头:“听、听懂了!贺念安你真厉害!”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忍不住笑出声:“许青栀,你哪是听题,你是来看贺念安的吧?”
许青栀的脸瞬间红透,抓起练习册就往回跑:“我才没有!”
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贺念安握着笔的手指轻轻蜷起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。
午休时,他被几个男生拉去操场打球。
中场休息时,有人递给他一瓶水,笑着问:“贺念安,你跟许青栀到底什么时候官宣啊?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。”
贺念安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水,声音淡淡的:“还早。”
“还早?你们都从小定亲了!”另一个男生起哄,“你看许青栀那眼神,恨不得黏在你身上,你就没点想法?”
贺念安沉默了几秒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树荫下——许青栀正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,手里拿着冰棒,笑得眉眼弯弯,时不时往球场这边瞟。
他喉结轻轻动了动,低声说:“我不想急。”
他想等她再长大一点,等她能清楚分辨依赖和喜欢,等她愿意主动朝他走一步,而不是永远被他护在身后。
“你就是太温柔了。”男生拍了拍他的肩,“换做是我,早就把人拐走了。”
贺念安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水瓶。
他的温柔,从来只给许青栀一个人。
他愿意等,等她亲口告诉他,她也喜欢他。
放学铃声响起,许青栀早早收拾好书包,蹲在教学楼门口等贺念安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晃着脚上的小白鞋,手里攥着一颗橘子糖,是贺念安最喜欢的味道。
看到贺念安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,她立刻蹦起来,挥着手喊:“贺念安!这里!”
贺念安快步走过来,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,另一只手伸到她面前:“什么?”
许青栀把橘子糖塞进他手里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给你的,奖励你今天帮我讲题!”
少年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糖,包装纸是暖橙色的,像今天的夕阳。
他剥开糖纸,把糖放进嘴里,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散开,甜到了心底。
“好吃吗?”许青栀仰着头看他,眼里满是期待。
“嗯。”贺念安点头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走吧,回家吃饭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从未分开过。
许青栀偷偷往他身边靠了靠,小声说:“贺念安,以后我也要帮你讲题。”
贺念安侧头看她,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:“好。”
风掠过树梢,蝉鸣阵阵,盛夏的风里,藏着少年少女未说出口的心事。
贺念安知道,他的小姑娘,总有一天会明白,他对她的好,从来都不只是竹马的责任。
许青栀也知道,她对贺念安的依赖,早就变成了藏不住的喜欢。
只是他们都还太年轻,习惯了把心事藏在盛夏的风里,等着对方先开口。
但没关系,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夏天,足够慢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