黔州城的暮色渐浓,灯火次第亮起,驱散了白日的燥热,也掩盖了城中残留的一丝阴邪之气。苏无名、卢凌风与樱桃三人被金吾卫护送着,住进了黔州官府安排的别院,院中清净雅致,草木葱郁,恰好适合养伤静养。
樱桃虽咒力耗损殆尽,却依旧强撑着为两人处理伤势。她取出苯教疗伤咒符,指尖萦绕着微弱的咒力,将咒符贴在苏无名的胸口与卢凌风的肩头,咒符金光闪烁,缓缓滋养着两人受损的经脉与伤口。“苏兄,你的胸口被噬魂球的邪力所伤,虽未伤及心脉,却需好生静养,不可再过度催动金光;卢兄,你肩头的伤口反复崩裂,邪力虽已被净化,却需每日敷药,不可再剧烈动武。”
苏无名靠在软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,胸口的伤势隐隐作痛,却依旧神色凝重,指尖摩挲着那枚失去邪力的黑色令牌:“多谢樱桃,我无碍。只是我心中始终不安,墨宸布局多年,玄夜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,东海之滨的那道黑影,绝非偶然,必定是他留下的另一手后手。”
卢凌风坐在一旁,肩头敷着草药,绷带重新包扎妥当,脸色虽仍有疲惫,却依旧眼神凛然:“苏兄所言极是。墨宸作恶多端,心思缜密,绝不会只留下聚魂玉这一个底牌。东海之滨的聚魂坛与玉佩,必定是他另一个阴谋,我们必须尽快查明真相,否则,又会有百姓惨遭残害。”
“可我们如今伤势惨重,咒力与内力都未恢复,就算即刻动身前往东海,也难以应对未知的凶险。”樱桃轻声说道,眼中满是担忧,“而且,黔州附近的百姓刚刚经历黑风寨之祸,人心惶惶,我们若是贸然离去,恐生变数。”
苏无名点头,神色缓和了几分:“你说得对,我们暂且在黔州静养三日,待伤势稍有好转,再动身前往东海。这段时间,卢兄可安排金吾卫,密切关注东海方向的消息,同时彻查玄夜的余党,看看能否找到关于墨宸后手的线索;樱桃,你也趁机恢复咒力,后续的净化与破邪,还需你的相助。”
两人齐声应和,各自闭目静养。别院之中,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与烛火摇曳的轻响,三人虽身处安稳之地,心中却都清楚,一场新的危机正在东海之滨悄然酝酿,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休养,必须尽快做好准备,应对即将到来的诡谲风波。
三日转瞬即逝,三人的伤势渐渐好转。苏无名胸口的伤口已不再剧痛,能够勉强催动曼陀罗玉簪的金光;卢凌风肩头的伤口愈合大半,虽不能剧烈动武,却也能正常行动;樱桃的咒力恢复了七八成,“垛”形法器的蓝光也渐渐恢复往日的炽盛。
就在三人准备动身前往东海之际,别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黔州官府的差役匆匆闯入,神色慌张,单膝跪地:“苏巡察使、卢大将军、樱桃姑娘,大事不好!刚刚接到东海道急报,登州附近的蓬莱岛,近日接连发生诡异命案,岛上百姓离奇死亡,死状与黑风寨遇害百姓一模一样,眉心处都有繁复的黑色印记,体内精气被尽数抽干,当地官府束手无策,恳请朝廷派专人前往查探!”
三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了然——苏无名的担忧果然成真,东海之滨的诡异命案,果然与墨宸的后手有关。
“蓬莱岛?”苏无名猛地站起身,手中曼陀罗玉簪微微震颤,似是在感应到同源的邪力,“蓬莱岛地处东海之滨,常年云雾缭绕,地势隐秘,正是藏匿邪祟、炼制邪物的绝佳之地。看来,那道黑影就在蓬莱岛上,正在复刻黑风寨的阴谋,用聚魂坛与聚魂玉收集百姓精气,助墨宸残魂复苏。”
卢凌风握紧长剑,眼中满是决绝:“事不宜迟,我们即刻动身前往登州,再从登州乘船前往蓬莱岛。此次,我们一定要彻底铲除那道黑影,摧毁聚魂坛与聚魂玉,绝不能让墨宸的阴谋再次得逞。”
樱桃点头,将“垛”形法器握在手中,指尖萦绕着咒力:“我已感应到,蓬莱岛方向传来浓郁的阴邪之气,与黑风寨的邪力同源,却又更显诡异,恐怕那道黑影的实力,比玄夜还要强大。我们此次前往,务必小心谨慎,不可再贸然行事。”
三人即刻收拾行囊,卢凌风安排十名精锐金吾卫随行,备好大马与船只,一行人快马加鞭,朝着登州的方向疾驰而去。黔州城的繁华渐渐远去,沿途的景色从崇山峻岭,渐渐变成了滨海平原,空气中的气息也从阴邪,渐渐变得潮湿,夹杂着淡淡的海水咸味,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邪力,顺着海风,悄然飘来。
一路疾驰,五日后,众人终于抵达登州。登州是东海沿岸的重镇,渔港繁忙,商船云集,本该是一派热闹景象,可此刻,城中却一片萧条,百姓神色慌张,街头巷尾,皆是关于蓬莱岛诡异命案的传言,人心惶惶,连渔港的渔船,都不敢轻易靠近蓬莱岛的方向。
三人径直前往登州官府,登州刺史早已在府中等候,见到三人,立刻上前拱手行礼,神色凝重:“苏巡察使、卢大将军、樱桃姑娘,你们可算来了!蓬莱岛的命案,已经持续了半月有余,岛上百姓死伤惨重,如今岛上已无人敢居住,都逃到了登州城内,可即便如此,仍有几名逃出来的百姓,在登州城内离奇死亡,死状与岛上遇害者一模一样。”
“哦?竟有此事?”苏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“那些逃出来的百姓,死前可有什么异常?有没有看到蓬莱岛上的诡异景象?”
登州刺史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那些百姓逃出来后,神色恍惚,口中反复念叨着‘黑影’‘玉光’‘咒文’之类的话语,没过多久,就会浑身抽搐,眉心浮现出黑色印记,最终精气耗尽而死。有人说,蓬莱岛上有妖物作祟,炼制邪术,残害百姓;还有人说,岛上有一座诡异的祭坛,坛上有一枚黑色玉佩,能吸人精气,太过凶险。”
樱桃闻言,神色愈发凝重:“看来,蓬莱岛上的布局,与黑风寨如出一辙,都是聚魂坛与聚魂玉,只是那道黑影的手段,比玄夜更隐蔽、更狠辣,竟然能将邪力延伸到登州城内,残害逃出来的百姓。”
卢凌风握紧长剑,神色凛然:“刺史大人,麻烦你安排一艘快船,我们即刻前往蓬莱岛。另外,派专人看管登州城内逃出来的百姓,用净化符暂时护住他们,防止再有人遇害。”
登州刺史应声点头,立刻安排下去:“请三位放心,快船早已备好,就在渔港码头,另外,我已安排衙役,日夜看管逃出来的百姓,绝不会再出意外。只是蓬莱岛如今云雾缭绕,阴邪之气浓郁,三位一定要多加小心。”
三人谢过登州刺史,即刻前往渔港码头。码头之上,一艘快船早已待命,船家神色慌张,显然也听闻了蓬莱岛的诡异传言,不敢轻易靠近。卢凌风取出令牌,安抚船家:“不必惊慌,有我们在,定能护你周全,只需将我们送到蓬莱岛岸边即可。”
船家这才稍稍安心,即刻扬帆起航。快船顺着海风,朝着蓬莱岛的方向驶去,越靠近蓬莱岛,云雾越浓郁,空气中的阴邪之气也愈发浓郁,夹杂着海水的咸味,令人不寒而栗。海面上风平浪静,却听不到丝毫海鸟的鸣叫,只有快船划破水面的声音,显得格外诡异。
苏无名站在船头,手持曼陀罗玉簪,簪头金光微微跳动,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邪力波动:“这云雾不对劲,并非自然形成,而是被邪术操控,用来掩盖岛上的动静,同时滋养岛上的阴邪之气。”
樱桃站在苏无名身旁,手中“垛”形法器蓝光微微亮起,抵御着周围的阴邪之气:“而且,我能感受到,岛上的阴邪之气比黑风寨更浓郁,聚魂玉的幽光也越来越清晰,显然,那道黑影已经炼化聚魂玉一段时间了,再拖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卢凌风站在船尾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云雾,手中长剑紧握:“大家小心,云雾之中,恐有埋伏。那道黑影既然知道我们会来,必定会做好准备,我们绝不能大意。”
快船在云雾中行驶了约莫一个时辰,终于抵达蓬莱岛岸边。岸边荒无人烟,杂草丛生,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与农具,还有几具残缺的尸体,死状与登州城内的遇害者一模一样,眉心处有繁复的黑色印记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光,显然刚死亡不久。
三人小心翼翼地登上岸边,曼陀罗玉簪的金光与“垛”形法器的蓝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光幕,护在众人周身,隔绝周围的阴邪之气。岛上云雾缭绕,能见度不足丈余,耳边传来阵阵诡异的呜咽声,似是冤魂的哀嚎,又似是邪物的嘶吼,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我们顺着阴邪之气的方向前行,必定能找到聚魂坛与那道黑影。”苏无名低声说道,率先朝着岛上深处走去,卢凌风与樱桃紧随其后,金吾卫们排成阵型,警惕地跟在后面,火把高举,照亮了身前的道路。
云雾之中,诡异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,阴邪之气也越来越浓郁,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,死状愈发凄惨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的云雾渐渐散去,一座巨大的聚魂坛出现在众人眼前——与黑风寨的聚魂坛一模一样,由黑色岩石搭建而成,表面刻满了诡异的咒文,幽光闪烁,坛中央,一枚黑色玉佩悬浮在空中,幽光暴涨,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精气与阴邪之气,坛下,摆放着数十个黑色玉盆,玉盆中盛满了暗红色的精血,散发着浓郁的腥腐之气。
而聚魂坛顶端,一道黑影端坐于石椅之上,身披黑袍,面容被一张黑色面具覆盖,手中握着一根黑色法杖,法杖顶端镶嵌着一块黑色晶石,幽光四射,周身的邪力比玄夜更加强大,与墨宸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。
黑影听到脚步声,缓缓抬起头,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苏无名,卢凌风,樱桃,你们果然来了。玄夜虽死,可主人的大业,绝不会就此终结,今日,我便用你们的精气,滋养聚魂玉,助主人重凝肉身,称霸天下!”
苏无名握紧曼陀罗玉簪,金光大盛,神色凝重:“你到底是谁?为何会拥有与墨宸一模一样的邪力?墨宸的残魂,难道还没有被彻底打散?”
黑影冷笑一声,缓缓站起身,手中法杖一挥,祭坛上的咒文幽光暴涨,无数道青黑邪光从咒文中涌出,化作一道道黑影,朝着三人扑来。“我是谁,你们很快就会知道。至于主人的残魂,岂是你们轻易就能打散的?今日,就让你们见识一下,主人真正的力量!”
三人神色一凛,立刻做好战斗准备。苏无名催动金光,曼陀罗玉簪金光大盛;樱桃催动咒力,“垛”形法器蓝光暴涨;卢凌风握紧长剑,金光流转。一场新的凶险较量,在蓬莱岛的聚魂坛上,再次展开,而这一次,他们面对的,是比玄夜更强大的对手,也是墨宸最隐秘的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