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山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星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,只能在小径上投下零星的光斑。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快步前行,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,阴风裹挟着山间的寒气,顺着衣领钻进体内,带着腐叶与泥土的腥气,呛得人胸口发闷。卢凌风走在队伍中间,臀腿的伤痛被山路的颠簸反复撕扯,每迈出一步,都像是有刀刃在骨缝里搅动,他下意识地将重心偏向另一侧,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佩刀,指节泛白,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,滴在碎石上,瞬间被吸收,却依旧挺直脊背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动静,丝毫不敢松懈。
“中郎将,前面三里处有岗哨,两名黑牌卫正靠在树干上值守,看似松懈,实则警惕性极高。”薛环从前方折返,压低声音禀报,身形依旧轻盈,未发出丝毫声响,“属下观察过,他们每隔一炷香便会巡视一圈,此刻正是他们闲聊的间隙,是我们避开的最佳时机。”
卢凌风缓缓停下脚步,靠在一旁的树干上,稍稍缓了缓气息,痛感让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声音沙哑却沉稳:“好,按计划行事。薛环,你先绕到岗哨后方,牵制住他们的注意力;我与舒女史押着苏县尉、费先生,趁机快速通过,切勿停留,一旦被发现,立刻动手,优先避开正面缠斗。”
薛环应声点头,身形一闪,如同暗夜中的孤影,悄悄绕到岗哨后方,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,静静等待时机。我们则压低身形,放慢脚步,紧紧贴着树干,大气不敢出,目光紧紧盯着那两名值守的黑牌卫。只见他们一边闲聊,一边时不时扫视着四周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,显然是觉得深夜值守太过枯燥,渐渐放松了警惕。
“动手!”卢凌风低声喝令,薛环立刻从灌木丛中冲出,手中短刀寒光一闪,瞬间捂住一名黑牌卫的口鼻,另一只手快速扼住他的脖颈,动作干脆利落,那名黑牌卫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,便软软倒了下去。另一名黑牌卫见状,大惊失色,刚要呼喊,便被卢凌风掷出的短匕击中肩膀,惨叫一声,踉跄着后退几步,薛环快步上前,顺势将他制服,死死按在地上,捂住他的口鼻,直到他失去意识。
这一连串动作,快如闪电,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。卢凌风缓缓走上前,弯腰拔出短匕,臀腿的伤痛让他身形晃了晃,我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,他微微颔首,低声道:“多谢,快,将他们拖到灌木丛中隐藏,我们尽快离开这里,免得被巡逻的黑牌卫发现。”
众人立刻行动,将两名黑牌卫拖到茂密的灌木丛中,用落叶掩盖好,随后便快步穿过岗哨,继续朝着深山深处走去。苏无名看着卢凌风苍白的脸色,语气里满是体恤:“凌风,你的伤怕是又加重了,要不我们歇息半柱香,缓一缓再走?”
卢凌风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:“不必,时间不等人,柳明远明日清晨就会抵达,我们必须在他到来之前,潜入据点。这点伤痛,我还撑得住。”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裴喜君送的海棠绢帕,轻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,指尖触到绢帕的柔软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,随即又被冷峻取代,重新握紧佩刀,继续前行。
我们沿着小径,又避开了两处岗哨,一路上小心翼翼,不敢有半分疏忽。约莫两个时辰后,前方的树林渐渐稀疏,隐约能看到一片灯火,伴随着隐约的劳作声与呵斥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——正是柳明远修建的秘密据点。
我们悄悄躲在据点外围的灌木丛中,探头望去,只见据点四周筑起了高大的土墙,墙上布满了尖刺,四个角落都有岗哨,黑牌卫手持兵器,神色警惕地来回巡逻,据点内,隐约能看到不少衣衫褴褛的百姓,被黑牌卫看管着,在昏暗的灯火下,从事着繁重的苦役,稍有怠慢,便会遭到黑牌卫的呵斥与殴打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汗臭味,令人心头发紧。
“据点戒备森严,土墙高大,且有岗哨巡逻,硬闯定然不行。”苏无名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,目光仔细观察着据点的布局,“你们看,据点的东侧有一处缺口,那里的土墙相对较矮,且岗哨距离较远,是我们潜入的最佳突破口。只是缺口处有两名黑牌卫值守,我们需先制服他们,才能顺利潜入。”
我顺着苏无名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看到东侧的土墙有一处缺口,两名黑牌卫正靠在土墙边,神色慵懒,时不时打个哈欠,显然是深夜值守,早已疲惫不堪。“苏县尉说得对,那里确实是最佳突破口。”我轻声补充道,“我们可以兵分两路,薛环负责牵制住岗哨的黑牌卫,我与卢中郎将、苏县尉、费先生趁机潜入据点,先找到被掳的百姓,再寻找柳明远的罪证。”
卢凌风点了点头,语气果决:“好,就按这个计划行事。薛环,你务必快速制服那两名黑牌卫,切勿惊动其他巡逻的黑牌卫;我们潜入后,兵分三路,苏县尉负责寻找罪证,费先生负责查看百姓的状况,我与舒女史负责牵制巡逻的黑牌卫,一旦发现柳明远的亲信,立刻发出信号,切勿恋战,优先保护百姓与罪证。”
众人纷纷应下,各自做好准备。薛环深吸一口气,身形一闪,悄悄朝着东侧缺口摸去,脚步轻盈,如同鬼魅一般,很快便靠近了那两名值守的黑牌卫。趁着他们打哈欠的间隙,薛环快速冲了上去,一手一个,捂住他们的口鼻,用力扼住他们的脖颈,片刻后,两名黑牌卫便失去了意识,被薛环拖到灌木丛中隐藏起来。
“快,行动!”卢凌风低声喝令,率先朝着缺口走去,臀腿的伤痛让他攀爬土墙时格外艰难,他双手抓住土墙的边缘,咬牙发力,一点点向上攀爬,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,浸湿了衣料,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。我连忙上前,在下方托了他一把,助力他爬上土墙,随后自己也跟着爬了上去,苏无名与费鸡师紧随其后,动作迅速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潜入据点后,我们立刻压低身形,躲在墙角,仔细观察着据点内的动静。据点内灯火昏暗,四处散落着建筑材料,不少百姓被绳索缚着,在黑牌卫的看管下,搬运着沉重的石块,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,身上布满了伤痕,有的百姓已经体力不支,倒在地上,却依旧被黑牌卫呵斥着起身,场面令人痛心。
“我们按计划行动。”卢凌风压低声音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“舒女史,你跟我来,牵制巡逻的黑牌卫;苏县尉,你去据点的主屋,那里大概率藏着柳明远的罪证;费先生,你去安抚百姓,查看他们的状况,伺机解开他们的绳索,准备撤离。”
众人立刻分头行动。我跟着卢凌风,悄悄绕到巡逻路线旁,藏在建筑材料后面,目光紧紧盯着巡逻的黑牌卫。卢凌风靠在墙角,一手按着臀腿的伤处,神色冷峻,眼底满是怒意——他看着那些被折磨的百姓,看着黑牌卫的恶行,心中的怒火愈发浓烈,若不是强行压制,早已冲上去与黑牌卫缠斗。
就在这时,三名黑牌卫巡逻到此处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其中一名黑牌卫注意到了我们藏身的建筑材料,语气凶狠地呵斥:“谁在那里?出来!”
“不好,被发现了!”我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就要起身,却被卢凌风一把按住。卢凌风缓缓站起身,神色冷峻,语气冷硬,模仿着黑牌卫的语气,沉声说道:“慌什么,是我们,奉命在此巡查,谨防有人潜入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缓缓走上前,腰间的乌鸦纹黑牌故意露在外面,试图蒙混过关。
那名黑牌卫皱了皱眉,目光仔细打量着我们,语气带着几分怀疑:“巡查?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们?口令!”
卢凌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恢复镇定——他没想到,这里的黑牌卫,还有额外的口令。就在这危急时刻,薛环悄悄从身后冲了过来,手中短刀一闪,瞬间制服了一名黑牌卫,卢凌风也立刻反应过来,拔出佩刀,朝着另一名黑牌卫砍去,动作利落,虽因伤势影响,速度稍缓,却依旧威力十足,一刀便将那名黑牌卫击倒在地。
第三名黑牌卫见状,大惊失色,转身就要呼喊,我立刻冲上去,一把捂住他的口鼻,将他按在地上,薛环快步上前,顺势将他制服。这一连串动作,虽有惊无险,却也发出了些许声响,远处的巡逻黑牌卫似乎察觉到了异常,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不好,巡逻的黑牌卫过来了,我们赶紧撤离!”卢凌风低声喝令,语气急切,臀腿的伤痛因刚才的打斗,愈发剧烈,身形晃了晃,却依旧坚定地说道,“舒女史,你去通知苏县尉与费先生,让他们尽快撤离,我与薛环牵制住他们,随后赶上!”
“不行,中郎将,你伤势未愈,不能留下来牵制他们,我留下来,你与舒女史去通知苏县尉与费先生!”薛环立刻开口,语气坚定,挡在卢凌风面前,摆出战斗姿态。
“废话少说!”卢凌风语气冷沉,一把推开薛环,“我是中郎将,此事由我决定!你赶紧跟着舒女史去通知他们,切勿耽误,否则,所有努力都将白费!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眼底的坚定,让人无法反驳。
我看着卢凌风苍白的脸色,看着他强撑着伤痛的模样,心头一紧,却也知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,只能拉着薛环,快速朝着主屋的方向跑去,一边跑,一边低声道:“中郎将,你一定要小心,我们很快就回来!”
卢凌风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,握紧佩刀,转身朝着急促的脚步声方向走去,身形孤挺,在昏暗的灯火下,如同挺拔的寒松,哪怕身受重伤,哪怕身陷险境,也依旧没有半分退缩。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黑牌卫的喝骂声也渐渐清晰,一场激烈的缠斗,已然在所难免。
我与薛环快步跑到主屋附近,看到苏县尉正从主屋出来,手中拿着一卷卷宗,神色凝重,显然是找到了柳明远的罪证;费鸡师则正在安抚百姓,解开他们的绳索,百姓们脸上满是感激,却也带着几分恐惧,纷纷跟着费鸡师,朝着据点的缺口方向移动。
“苏县尉,费先生,不好了,黑牌卫发现我们了,卢中郎将让我们尽快撤离,他与薛环留下来牵制他们!”我压低声音,语气急切。
苏无名脸色一变,神色凝重:“不好,凌风伤势未愈,根本无法应对众多黑牌卫,我们不能丢下他!费先生,你带着百姓,先从缺口撤离,我与舒女史、薛环回去接应凌风!”
费鸡师点了点头,语气严肃:“好,你们务必小心,我会带着百姓,在山下的乱葬岗附近等你们,切勿恋战,尽快撤离!”说罢,便带着百姓,朝着缺口方向快步走去。
我与苏无名、薛环立刻转身,朝着卢凌风的方向跑去,远处的兵器碰撞声、黑牌卫的惨叫声,已经清晰地传入耳中。我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卢凌风出现意外——他身受重伤,独自面对众多黑牌卫,定然难以支撑。
夜色依旧浓重,据点内的灯火摇曳,兵器碰撞的声响、黑牌卫的喝骂声、百姓的脚步声,交织在一起,格外刺耳。卢凌风的身影,在昏暗的灯火下,显得格外孤挺,他手持佩刀,与黑牌卫缠斗在一起,臀腿的衣料已被鲜血浸透,动作也渐渐迟缓,却依旧眼神锐利,每一刀都直指黑牌卫的要害,那份隐忍与决绝,在这混乱的据点中,愈发耀眼。
我们快步冲了过去,加入缠斗,苏无名身手敏捷,牵制住两名黑牌卫;薛环身形矫健,与黑牌卫正面交锋;我则绕到黑牌卫身后,伺机偷袭,为卢凌风减轻负担。卢凌风看到我们,眼底闪过一丝暖意,却依旧没有分心,手中佩刀挥舞,又击倒一名黑牌卫,只是伤势的剧痛,让他身形愈发不稳,额角的冷汗,早已浸湿了整张脸庞。
“凌风,我们快撤离,罪证已经找到,百姓也已经撤离,不必再恋战!”苏无名一边缠斗,一边低声喝令,语气急切。
卢凌风点了点头,缓缓后退,想要撤离,可越来越多的黑牌卫闻讯赶来,将我们团团围住,神色凶狠,目光紧紧盯着我们,语气冷沉:“你们是什么人?竟敢潜入据点,解救百姓,盗取罪证,今日,定要将你们全部拿下,交给柳大人处置!”
我们被黑牌卫团团围住,陷入绝境,卢凌风靠在我身边,气息微弱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却依旧挺直脊背,握紧佩刀,目光锐利地盯着眼前的黑牌卫,语气坚定:“想要拿下我们,先过我这关!”
夜色深沉,深山据点的缠斗愈发激烈,灯火摇曳,映着我们几人的身影,虽身陷绝境,却没有一个人退缩。柳明远的罪证已到手,百姓已在撤离,我们只要坚持住,就能顺利脱身,就能将柳明远绳之以法,还南州百姓一个太平。而这场绝境中的缠斗,,也成了我们破解南州诡案、守护正义的关键一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