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的客房内,灯火昏黄,映着几人凝重的神色。被解救的百姓已被安置在相邻的空房,薛环守在门外,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,谨防黑牌卫寻来。屋内,卢凌风靠在椅背上,费鸡师正给他重新处理伤口,药膏敷在渗血的伤处,带来一阵刺痛,他眉头紧锁,指尖紧紧攥着衣摆,却依旧一言不发,目光落在桌上的卷宗上,眼底满是锐利。
“小子,你这伤再这么折腾,真就废了。”费鸡师一边包扎,一边语气严肃地呵斥,“深山据点戒备森严,黑牌卫遍布,你这身子骨,怕是撑不住一场硬仗。依我看,你留在客栈养伤,我们几人前往即可。”
卢凌风缓缓摇头,语气坚定,沙哑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:“不行,柳明远是我追查的目标,秘密据点是破解南州诡案的关键,我必须去。些许伤痛,不影响我动手,更何况,有薛环相助,不会有大碍。”他的目光扫过苏无名与我,沉声道,“苏县尉心思缜密,擅长布局;舒女史善于观迹辨踪,能帮我们避开陷阱;费先生精通医术,可应对突发伤势;薛环身手敏捷,负责护卫与探查,我们几人各司其职,定能顺利潜入据点,解救百姓,收集罪证。”
苏无名点了点头,神色沉稳地铺开一张简陋的地图——这是他从客栈老板手中借来的南州城郊地形图,上面用墨笔简单标注了城西乱葬岗与深山的大致位置。“凌风所言极是,我们几人缺一不可。”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乱葬岗,语气凝重,“老者说,前往秘密据点,需先经过城西乱葬岗,那里是黑牌卫的第一道关卡,必定有重兵把守。乱葬岗荒无人烟,夜色中更易隐藏,却也暗藏凶险,我们需趁夜动身,伪装成黑牌卫的人手,混过关卡。”
我俯身查看地图,补充道:“苏县尉,我们从黑牌卫据点缴获了乌鸦纹黑牌,正好可以用来伪装。只是黑牌卫的巡逻路线与口令,我们尚且不知,若是贸然前行,极易暴露身份。不如先让薛环悄悄打探,摸清乱葬岗关卡的守卫规律与口令,再动身前往,更为稳妥。”
“舒女史考虑周全。”苏无名颔首赞同,转头看向薛环,“薛环,此事便交给你,务必小心谨慎,切勿暴露身份,半个时辰内,务必回来复命。”
薛环立刻应声:“属下遵命!”他身形一闪,悄悄推开房门,融入夜色之中,动作轻盈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尽显护卫的机敏。
裴喜君端来一壶温热的茶水,轻轻放在桌上,目光落在卢凌风身上,眼底满是担忧,却也没有再多劝,只是轻声道:“卢中郎将,苏县尉,你们此去凶险,一定要小心。我会留在客栈,照料好被解救的百姓,守好线索,等你们回来。”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块绣着海棠花的绢帕,递到卢凌风面前,“这个你拿着,若是伤口疼得厉害,便用它擦一擦冷汗,保重自身。”
卢凌风看着那块绢帕,指尖微微一顿,迟疑了片刻,终究还是接过,低声道了句“多谢”,将绢帕塞进袖中。他素来冷硬孤傲,这般温和的回应,已是极致的动容,眼底的冷意,也稍稍褪去了几分。
费鸡师收拾好药箱,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,语气严肃:“我已经备好了疗伤的药膏与药丸,关键时刻,能应急。只是那深山据点,定然有不少黑牌卫,还有柳明远的亲信,我们潜入之后,切勿恋战,先找到被掳的百姓,收集柳明远的罪证,再伺机撤离,若是遇到柳明远,尽量避开正面交锋——他能暗中掌控黑牌卫,身手定不简单。”
卢凌风点了点头,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刀,语气冷沉:“费先生所言有理。我们的首要目标,是解救百姓、收集罪证,不到万不得已,不与黑牌卫正面硬拼。若是遇到柳明远,我来牵制他,你们趁机带着百姓撤离,收集罪证。”
我将从黑牌卫据点找到的乌鸦纹黑牌分发下去,一一叮嘱:“大家将黑牌戴在腰间,尽量模仿黑牌卫的姿态,言行举止切勿大意。苏县尉与费先生,依旧伪装成客商模样,假装被黑牌卫押解前往据点;我与卢中郎将、薛环,伪装成黑牌卫,负责‘押解’他们,这样既能避开关卡守卫的怀疑,也能在突发状况时,快速应对。”
众人纷纷应下,各自做好准备,静静等待薛环归来。客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灯火跳动的细微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——今夜的行动,关乎被掳百姓的性命,关乎南州诡案的真相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卢凌风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看似平静,实则一直在调整呼吸,压制着臀腿的剧痛,脑海里反复推演着潜入据点的每一步,生怕出现疏漏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薛环悄悄推开门,快步走了进来,神色凝重,压低声音:“苏县尉,卢中郎将,属下打探清楚了。乱葬岗的关卡,有十名黑牌卫守卫,每一个时辰换岗一次,口令是‘乌鸦归巢’;关卡之后,便是深山小径,每隔三里,就有一处黑牌卫的岗哨,巡逻路线固定,都是沿着小径往返;另外,属下还听到守卫议论,柳明远明日清晨,会亲自前往秘密据点,带着不少亲信,看样子,是要对据点的工程做最后的检查。”
“明日清晨?”苏无名眉头一皱,神色愈发凝重,“看来我们必须今夜就动身,赶在柳明远之前,潜入据点,否则,等他抵达,据点的戒备会更加森严,我们再想解救百姓、收集罪证,就难如登天了。”
卢凌风立刻站起身,虽步履依旧滞涩,却依旧挺直脊背,语气果决:“事不宜迟,我们即刻动身。薛环,你在前开路,探查路况,避开岗哨;我与舒女史伪装成黑牌卫,押解苏县尉与费先生;大家切记,谨言慎行,切勿发出声响,一旦暴露,立刻按预案行动,优先保护百姓与罪证。”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,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物,将乌鸦纹黑牌戴在腰间,苏无名与费鸡师故意装作被捆绑的模样,神色淡然,模仿着被押解的客商;我与卢凌风、薛环则穿着粗布短打,神色冷峻,摆出黑牌卫的姿态,一切准备妥当,便悄悄推开客栈的后门,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夜色如墨,南州城的街道一片寂静,只有零星的灯火,在黑暗中摇曳。黑牌卫的巡逻身影,依旧在街角穿梭,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的视线,沿着城西的小巷,快步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。卢凌风走在队伍中间,一手悄悄按着臀腿的伤处,每走一步,都要忍受着钻心的剧痛,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,却依旧目光锐利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丝毫不敢松懈。
薛环走在最前方,身形轻盈,如同鬼魅一般,时不时停下脚步,探查前方的动静,确认安全后,便朝着我们比出暗号。我们紧随其后,脚步轻盈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空气中弥漫着夜色的寒凉与紧张的气息,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——稍有不慎,便会暴露身份,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我们抵达了城西的乱葬岗。乱葬岗荒无人烟,四处散落着破旧的棺木与白骨,阴风阵阵,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叶,发出“簌簌”的声响,夹杂着几声猫头鹰的啼叫,诡异而阴森。关卡处,十名黑牌卫手持兵器,神色警惕地站在那里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灯火微弱,映着他们凶狠的脸庞。
“大家稳住,按计划行事。”卢凌风压低声音,语气冷沉,悄悄调整了姿态,伪装成黑牌卫的模样,率先朝着关卡走去,我与薛环紧随其后,押着苏无名与费鸡师,神色冷峻,一言不发。
“站住!口令!”关卡处的黑牌卫见状,立刻上前,神色凶狠地呵斥,目光紧紧盯着我们,仔细打量着我们腰间的黑牌,没有立刻放行——显然,他们也有着极高的警惕心。
卢凌风微微抬眼,语气冷硬,模仿着黑牌卫的语气,沉声回应:“乌鸦归巢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几分威压,眼底的锐利,刻意收敛了几分,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模样,“奉柳大人之命,押解两名可疑客商,前往据点审问,耽误了时辰,你担得起责任?”
那名黑牌卫闻言,神色缓和了几分,又仔细检查了我们腰间的黑牌,确认无误后,才摆了摆手,语气不耐烦:“行了行了,赶紧过去吧,路上小心,最近风声紧,切勿大意。”
“哼。”卢凌风冷哼一声,没有再多言,带着我们,快步穿过关卡,朝着深山小径走去。直到走出很远,远离了关卡的视线,我们才稍稍松了口气,脚步却依旧没有放缓——后面还有更多的岗哨,还有未知的凶险,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秘密据点,赶在柳明远之前,解救被掳的百姓。
深山的夜色,愈发浓重,小径狭窄崎岖,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,遮天蔽日,连月光都难以穿透,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,勉强辨认着前路。卢凌风的伤势,在崎岖的山路上,愈发严重,步履愈发滞涩,每走一步,都要忍受着剧痛,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死死咬着牙,凭借着一股韧劲,坚持前行。
我悄悄扶了他一把,低声道:“中郎将,要不我们歇息片刻,缓一缓再走?”卢凌风微微摇头,语气坚定,沙哑道:“不必,时间紧迫,柳明远明日一早就会抵达,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据点,不能耽误。”他的目光望向深山深处,眼底满是坚定与锐利——那里,藏着被掳百姓的希望,藏着柳明远的罪证,藏着南州诡案的真相,无论前路多么凶险,他都必须一往无前。
薛环依旧在前开路,时不时回来通报前方的岗哨情况,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处岗哨,沿着小径,一步步朝着深山深处走去。阴风呼啸,树木摇曳,仿佛在诉说着深山的诡异与凶险,而我们心中,只有一个信念——尽快抵达秘密据点,解救百姓,收集罪证,将柳明远绳之以法,还南州百姓一个太平。一场关乎正义与罪恶的较量,即将在深山深处,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