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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长安别去,驿路初程

唐朝诡事录:我穿成了全程旁观的女史

长安的晨光裹着几分料峭寒凉,漫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,将县衙门前那道孤挺的身影拉得颀长。卢凌风身着素色常服,衣料下隐约可见杖责留下的伤痕,那是昨日受罚时的印记——陛下的旨意字字如铁,杖责二十,逐出长安,永不回京。古代杖刑多打臀腿,受力处青紫肿痛,连行走都带着滞涩,更不必说跨马骑行。他被逐出金吾卫,身边再无亲兵随行,孤身一人,未带任何家当,只将那枚象征金吾卫中郎将身份的令牌重重放在案上,眼底藏着不甘,却依旧傲骨凛然,未露半分颓态。他没有寻马车,也无车夫随行,只凭着一双腿,一步步朝着城南走去,步履虽缓,却每一步都透着决绝,哪怕臀腿的杖伤痛彻骨髓,也不肯弯腰示弱。他虽被逐出长安、孤身无依,却始终心系刑狱之事,眼底藏着未凉的赤诚,不肯让一身才学被埋没。

我立在县衙廊下,怀中抱着整理得齐整的卷宗布囊,望着他远去的方向,心头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。苏无名缓步走到我身侧,指尖摩挲着南州司马的任命文书,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腹黑通透与恳切:“舒女史,收拾妥当便启程吧。卢中郎将遭此折辱,却依旧有勇有谋、心怀正义,南州诡案缠身,正是用人之际,我定要邀他同行,聘他入我麾下,共破奇案。我们随后跟上,在城外灞桥驿站汇合,他虽嘴硬,却绝非贪生怕死、弃公逐私之人,定不会拒绝。”

我轻轻点头,将卢凌风昨日送来的披风仔细裹紧肩头,厚实的料子上,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,混着阳光的暖意,驱散了晨寒。费鸡师依旧是那副放浪形骸的模样,将酒葫芦往怀里一揣将酒葫芦往怀里一揣,手里捏着半块胡饼,含糊不清地嚷嚷:“走咯走咯,长安这地方规矩多,早待腻了!南州的烈酒、野味,定比这儿的对味,顺带还能给卢中郎将治治杖伤,少了我可不行,何乐而不为?”说罢,便率先朝着城南走去,脚步轻快,半点不见拖沓。说罢,便率先朝着城南走去,脚步轻快,半点不见拖沓。

苏无名无奈地摇了摇头,收起南州司马的任命文书,对着随行亲兵叮嘱:“此次出长安,全程步行,不可乘马车、不可骑马,行事务必低调,切勿张扬。”随后又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算计:“裴侍郎的千金偷偷跑出来的事,暂且莫要声张。一来免得裴府派人追赶,耽误查案行程;二来也免得小姐被旁人盯上,徒生祸端。我们先动身,她那性子,认准了卢凌风,定然会带着薛环追上来,拦也拦不住,索性默许便是,日后多留意便是。”我心头一动,才知苏无名早已洞悉裴喜君的心思,非但默许,反倒算准了她会随行,既全了她的心意,也不至于耽误行程。毕竟卢凌风孤身一人、杖伤未愈,裴喜君与薛环的到来,虽有拖累,却也多了几分照应。

我们一行人踏着青石板路,朝着城南缓缓前行。我怀里抱着整理好的卷宗布囊,步伐放缓,刻意等着身后的卢凌风——他杖伤未愈,步行滞涩,每走一步,眉头都会微微蹙起,臀腿的伤痛顺着步伐蔓延,却依旧挺直脊背,不肯放慢脚步,更不肯流露半分脆弱。我悄悄放慢脚步,与他并肩,余光瞥见他衣料下隐隐渗出的淡红,心头泛起一阵酸涩,却也不敢多言,只默默陪着他,偶尔扶他一把,避开路上的碎石。苏无名走在最前方,神色沉稳,时不时回头叮嘱我们:“前路渐偏,大家仔细些,莫要掉队,我们在城外灞桥驿站汇合,歇息片刻再继续南下。”费鸡师走在队伍中间,时不时从怀里摸出一块胡饼,递给卢凌风:“小子,吃点垫垫,别硬撑,杖伤饿着可好得慢。”卢凌风眉头一皱,语气冷硬却未拒绝,接过胡饼,低声道:“多谢费先生,不必多事。”话虽如此,却也没有将胡饼丢弃,指尖微微用力,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。我望着他的模样,又想起苏无名要邀他入麾下的心思,暗自期盼,这一路,他不必再孤身一人,不必独自承受杖伤与漂泊之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