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琅的车缓缓停在二级医院楼下时,天色已暗,医院大楼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孤单。
这家医院的设施远不如和慈私立医院那样精良,但却是高途执意要选的。
他总是说和慈的诊疗费用高得离谱,自己欠沈文琅的人情已经够多了,不希望再增加新的负担。
沈文琅提着一束浅色花束走上楼。
病房里一片寂静,高途还在沉睡,他的唇色仍带着点苍白。
他将花束轻轻放在床头柜上,站在床边静静地注视了几秒钟,然后转身带上门,悄然离去。
负责高途的是一位年长的Omega主治医生,之前在走廊上见过几次,此时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冷淡。
沈文琅只是微微侧过头,假装没看见。
他还清晰记得拍卖会散场那天的情景。
高途那时几乎站立不稳,根本无法开车,是他亲自驾车送过来的。
下车时,沈文琅伸手扶了一把,掌心抵在他的宽阔而紧绷的背部,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肌肉瞬间的僵硬。
当时他并未多想,只是诧异这人怎么会出这么多汗,仿佛刚刚跑完了一场漫长的赛事。
相比起养尊处优、杂事都有下属代劳的自己,高途显然对医院的各项流程了如指掌,从挂号到分诊再到找科室,一气呵成,轻车熟路地挂了信息素科的专家号。
他在和慈陪伴妹妹多年的经历,早已让这些流程刻进了骨子里。
初步诊断结果出来后,医生直接安排了住院。
沈文琅原以为S级Alpha的信息素对Beta只会造成短暂的不适,没想到竟严重到需要住院的地步,眉头顿时拧了起来。
高途全程都在强撑,尽管头晕和恶心阵阵袭来,他仍坚持自己处理所有手续,生怕耽误了沈文琅的时间。
医生当面指出无人陪护的风险,高途也只是勉强扯动嘴角,试图掩饰过去的不安。
沈文琅没有多说什么,陪伴高途完成了所有的住院流程,又请了护工,确认一切妥当后,才默默转身离开。

临走前,沈文琅侧头看向床上的高途,眉间带有一丝担忧,“你确定你能行?”
高途勉强撑起身子,试图坐得更直一些,但他的视线依旧有些模糊。

他稳了稳心神,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嗯,我可以”
他不想再给沈文琅添麻烦了。
从学生时代的助学奖金,到妹妹在医院的长期床位,再到不久前突然结清的医药费,沈文琅对他的帮助已经太多,明里暗里的支持让他感到无以为报。
收费处拒绝透露缴费人的具体信息,只确认了床号和他的情况。
知道对方是一位高大的S级Alpha后,他的心中便有了答案——那个人只能是沈文琅。

某次交谈中,高途特意提到这件事,然而沈文琅却有意回避,淡淡地说:“反正也没多少钱,事情解决了就好”
高途心中不安,提出每月从工资中扣除部分用来还钱,话音未落,就被沈文琅一口回绝。

沈文琅瞥了他一眼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:“算了吧,我发给你的工资,然后你再还给我?那你和你妹妹怎么办?靠喝西北风生活吗?”
高途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,大概又是慌乱地道歉吧。
…… ……
这天,匆匆看望完高途,沈文琅赶赴下一个约会,地点是一家位于江沪的顶级奢华酒店——X控股一年前所建,本地首家七星规格酒店。
这里消费高昂,即便是最普通的房型,一晚费用也需五位数,处处彰显其非同一般的豪华与格调。
沈文琅已预约好会面,地点则定在酒店顶层的贵宾专属楼层。
此次出行,他没有携带任何随行保镖,独自前往,所以毫无察觉身后已经跟上了人。
而跟着他的是一名身形高瘦的年轻Beta,目光锐利,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般潜伏着。
耳机中传来低沉的声音,他轻声向电话那端的委托人汇报着每一个细节。
他名叫艾珩,专业承接私人信息摸排的工作。
凭借着非凡的观察力和干净利落的工作作风,他在江沪一带已小有名气。

艾珩隐匿在立柱的阴影中,注视着电梯数字停在顶层,压低声音道:“目标从医院到了一家高级酒店,似乎是要见什么人”

“继续跟。艾珩,千万要小心,别被他发现了”
电话那头,盛少游的声音充满了焦虑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,眉头紧锁成一团。

“放心吧”艾珩轻笑一声,语气中透出一股自信,“跟踪和解救人质可是我的强项!”
…… ……
X-Hotel酒店顶层的贵宾室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闷压抑的氛围,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沈文琅麾下的项目负责人一个个跪伏在地,背脊僵硬如铁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恐惧。
这些自恃元老嫡系的人擅自越权,推动高风险项目,不仅破坏了Y集团的合规布局,更连累了X控股的合作链路,造成了一系列很难弥补的商业失误。
所以此刻,他们只能低垂着头告罪,静待问责。
而常屿与沈知微站在一旁,神情淡然,目光如刀,冷冷扫过地上跪着的人群,自始至终沉默不语。
沙发上,花咏抱着虚弱的花月影。
他本不想让花月影插手此事,毕竟她还在易感期,身体尚未恢复。
然而,花月影执意要管,任何劝说都无济于事。
花咏垂眸望着怀中的花月影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略显倦怠的眉眼上。
前方此起彼伏的求饶与争辩声不绝于耳,令他的眉峰微微蹙起,胸腔里弥漫着一股不耐烦的情绪。
不仅如此,更心疼尚在易感期期间的花月影被这些琐事搅扰。

他指尖搭在花月影的手上,低声道:“吵死了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方才还敢断断续续争辩的人纷纷咬住牙关,肩膀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,头颅埋得更低,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。
而这时,花月影缓缓从花咏怀中起身,慵懒而漫不经心地拍了两下手掌,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:“哪里吵了,阿咏,这分明很精彩啊”

声音如同锋利的刀片划破冰冷的空气,打破了压抑的气氛,带着丝丝刺骨的戏谑。
花咏望着花月影,眸色深沉。
他深知她骨子里藏着的锋芒,却依旧难以放下心中的顾虑。

他带着几分无奈说道:“阿黎,我说了把他们交给常屿和知微就够了,真的非得你自己来吗?”
“当然了”花月影挣开花咏的手,站起身缓缓走向那些跪地的下属,“他们能让两家集团陷入如此混乱的局面,这样的本事,我不亲自来,怎么能够对得起他们呢?”

闻言,花咏不再开口阻拦,反而释放出清冽的兰香信息素,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,隔挡住前方涌来的杂乱气息。
花月影清澈的眼眸缓缓扫过众人低垂的头颅,目光温柔似水,眼底却毫无温度。
她的嘴角渐渐扬起浅浅的笑容,冷冽的讥讽毫不掩饰地漫溢而出。
下一瞬,垂在她身侧的左手手心,淡红色的纹路开始若隐若现,一股极具压迫力的Enigma专属信息素从她周身猛然弥散开来。
清冽又干爽的山茶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,如同冰雪般锋利的气息,精准地锁定住跪在地上的众人。
骤然降临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利刃穿透全身,跪地的众人身体瞬间僵直,脏腑传来阵阵尖锐钝痛,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众人攥紧拳头,额头上冷汗不断沁出,浸湿了发际与衣襟。
有些人难以承受这份痛楚,身躯突然前倾瘫软,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地毯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们的呼吸破碎且浅促,仿佛被无边无际的痛苦桎梏,丝毫无法挣脱。
压抑隐忍的闷哼此起彼伏,渐渐填满了这片被信息素笼罩的小区域。
而这极致狼狈痛苦的画面,在花月影的眼中却如同一幕幕精彩的表演,让她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
他人的挣扎与煎熬,不仅没有触动花月影的半分同情,反而像是取悦了她骨子里潜藏的冷戾与偏执。
她静静伫立在那里,从容俯瞰着这些跪倒在地的可怜人,眉眼微弯,笑容看似纯真无邪,但温柔皮囊下包裹的,却是深入骨髓的冷漠与疯狂。
良久,她才慵懒地收敛起外放的信息素,嘴角微扬,语气轻飘飘的:“这一次,我暂且放过你们”

说着,花月影的笑意渐敛,眸底只剩下漠然的冷寂,“不过……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。你们要记住,不要再做这种连猪都不会做的蠢事!”

“滚吧”

听到这句话,一众下属如蒙大赦,拖着酸痛无力的身体勉强起身,仓皇狼狈地退出贵宾室。
待他们都离开后,常屿与沈知微对视一眼,默默转身,一同离去。
喧嚣散尽,室内归于寂静。
花咏缓缓上前,轻轻将虚弱无力的花月影揽入怀中,温热的气息层层覆盖,悄然平息了她周身凛冽的戾气。
花月影卸下了所有的紧绷,安然倚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,静静享受这份只属于她的安宁。
…… ……
而后过了一段时间,专属VIP电梯发出轻微的“叮咚”声,缓缓停在顶层。
门向两侧平滑地打开,沈文琅迈步走出,映入眼帘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常屿和沈知微。

常屿上前半步,眉头微蹙,“怎么这么慢?”

“有点事耽搁了”
沈文琅的下颌线条紧绷,侧脸颊上还隐隐可见的些许肿胀,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。

沈知微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淤青处,眼神一顿,带着几分讶异问道:“这是谁打的?”

沈文琅冷笑一声,语气中夹杂着火气:“还能是谁?”

闻言,沈知微愣了一下,迟疑地问道:“……是盛少游?”

“他现在就跟个疯狗一样”沈文琅的语气带着浓烈的不屑与厌恶,“我可真是有够倒霉的”
常屿没有接话,只是低笑了一声,随即引着沈文琅往走廊深处走去。

走到门口时,常屿偏过头来,压低声音叮嘱道:“小姐她的情绪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,你等会儿进去说话注意点”

“常屿,你没说全吧,怕是你老板的情绪更不好吧”
沈知微在一旁插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了然的戏谑。

“我……”

常屿刚要说些什么,沈文琅却已不耐烦地斜了他们一眼,打断道:“我说你们两个,现在是从秘书变成守护神了?我知道了,我会‘小心’点的”
闻言,常屿不再多言,默默递过来一只特制的隔离口罩。
沈文琅沉着脸接过,戴在了脸上。
下一秒,常屿刷了房卡,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三人依次踏入房间,门在身后缓缓合拢的瞬间,一股混杂着淡淡血腥味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——冷冽的山茶花香与清润的兰花香交织在一起,层层叠叠,又随着门的闭合,被彻底隔绝在特制的隔离门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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🧡温馨提示:本文为虚构二创故事,文中人物的情感模式仅属于文学创作,现实生活里真挚专一的感情更加珍贵,请勿模仿故事里的情感选择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