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愈发浓重,一场关乎商业往来的洽谈,在暗藏玄机的氛围下静默开启。
盛放少东家盛少游和HS集团的掌门人沈文琅,约定好晚餐后见面。
秘书陈品明早已在车旁等候,见他出来,迅速打开了后座车门。

“盛总,是直接去HS集团吗?”
盛少游点了点头,坐进了车里。
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香氛气息,初闻是苦橙与朗姆酒的冲鼻气味,尾调则转为沉稳的木质调性。
陈品明身为Beta,能力卓越,但对信息素的气味感知较为迟钝。

察觉到盛少游面色骤然难看,他才意识到异样,蹙眉问道:“是不是换了香水啊?”

司机困惑地回应道:“是的,这是HS集团最新推出的‘醉枝’系列”
听闻此言,陈品明目光锐利。

司机一时语塞,只能笨拙地补充道:“最近这个味道很火的”
「醉枝」这款香水的受欢迎程度早已超越流行趋势,成为席卷日化市场的爆款产品。
与盛放生物的核心业务方向相同,HS集团的主要业务也集中于生物科技领域。
作为行业领导者,盛放生物掌握着核心专利“基因剪刀”,该技术基于基因剪切原理,能够对生物基因链进行编辑。
而迅速崛起的HS集团近年来则获得了“基因剪刀”的应用专利。
通俗来说,盛放生物研发了这项技术工具,而HS集团则掌握了其应用方法。
凭借这一应用专利,HS集团迅速发展壮大,成为江沪乃至全国生物科技领域的新兴力量。
然而,在崭露头角后,HS集团却跨界收购日化企业,推出气味类产品,并大力宣传其产品能为每个人打造独特的个人魅力。
其主打香型名为「醉枝」,气味独特,以苦橙朗姆为前调,搭配乌木沉香后调,浓郁且富有层次感。
在漫天的广告推广下,原本小众的「醉枝」迅速成为主流,众多商家纷纷效仿,甚至连洗护产品都冠以「醉枝」之名。

“你是第一天来上班吗?立刻换掉它!”
陈品明不愧是资深秘书,不等盛少游做出任何回应,便已严厉斥责司机。
司机不断致歉,陈品明随即按下升降键,将所有车窗完全降下。
夜晚的清风驱散了浓烈的香气,盛少游的神色逐渐缓和。
而陈品明陪伴盛少游多年,自然清楚他对「醉枝」香水极度反感,甚至因此对HS集团心生厌恶。
这「醉枝」的香调与盛少游自身的信息素气息高度相似。
原本独特的气味,如今沦为随处可见的畅销品,他人或许为此沾沾自喜,但盛少游对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沦为唾手可得的廉价商品,内心充满排斥。
因此,盛少游从心底里憎恨作为始作俑者的HS集团。

“我也骂他来着,端架子端成这样,实在有些过分了”
朋友转达沈文琅的意思时,语气尴尬,生怕盛少游因此生气。

话虽这样说,朋友也不想真的得罪沈文琅,下一句便帮他找补道:“不过,他应该不是故意摆谱,HS发展的这么好,沈总肯定忙嘛,都能理解”
盛少游心底对沈文琅的摆谱极为不满,面上却笑得大度从容。

“听说过阵子你有新店开业,定了日子,记得通知我”
他顺道还谢了朋友帮忙牵线搭桥。

盛少游是出了名的出手阔绰,朋友闻言连连应声:“一定一定……”

临挂电话前,他又突然提醒盛少游:“沈文琅脾气古怪,很讨厌Omega,你谈合作时千万别带Omega啊”
盛少游向来有分寸,但朋友经营娱乐会所久了,便以为生意都要靠酒色促成。
他不以为意,却也领了这份好意。

“这是珍贵万分的一手消息,感谢兄弟提醒”
…… ……
一路驱车抵达HS集团顶层,刚出电梯,便有人上前等候迎接。
这个朋友与沈文琅私交甚笃,但等到了沈文琅办公室,盛少游却不禁怀疑他提供的消息有误。
站在门口接他的是个高瘦的男人,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名片,双手递给盛少游。

“盛总你好,我是沈总的秘书高途,欢迎二位莅临HS集团”

盛少游未抬手接名片,只淡淡扫了一眼,对这位名为高途总助颔首道:“幸会”

跟在后头的陈品明赶忙伸手主动去接名片,又把自己的名片递出去,同他寒暄道:“这么晚高秘书也跟着加班啊,真的辛苦了”

高途见状立刻接过名片,含笑柔声地回道:“都是一样的。盛总与陈秘书也辛苦了”
而办公室里,沈文琅实际的工作状态远非他口中所描述的那般繁忙。
当门扉开启之际,即便是走在最前方的高途也瞬间显露出惊愕的神情。
沈文琅正俯身靠近新来的花秘书,右手覆住她的腕部落于冰凉的办公桌。
他身子微微前倾,温热的气息漫过她面前,狭小的办公方寸之间,漫开一层缱绻迷离的氛围。
花秘书是一名Omega。
面对顶级Alpha上司这般模样,她心绪纷乱,手掌抵在他身前想要往后退,几番周旋之下外套顺着肩头滑落,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肩肤。
Alpha半圈着身前的人,Omega眼尾晕开浅浅绯色,气息起伏不定。
任何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都能大致推测出发生了什么。
盛少游本人也是Alpha,他真的看不出来这样的沈文琅,哪里有半点讨厌Omega的样子。
然而沈文琅与花秘书的互动十分专注,双方均未察觉访客的莅临。
盛少游神情漠然地伫立于门边,仿佛在静候一场好戏上演。
可谁知花秘书此时突然挣动起来,“沈总……”

沈文琅眸中含着一抹浅淡的戏谑,指腹轻柔地贴在她颈后,察觉到眼前人细微的战栗,随即俯身扣住她的下颌,落下一个绵长的吻。
他略偏过头,逐渐加近彼此间的距离,指尖慵懒地掠过她鬓边散落的发丝。
灼热的气息完全将她笼罩,对方心神恍惚,只能本能地抓紧他的衣袖,细微的抵抗既微弱又无力。
目睹着眼前这一幕,高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,眉眼间掠过几分愕然与尴尬,只得重重咳了一声,提醒老板注意场合。

沈文琅听到咳嗽声,起身朝门口望去,周身的气场霎时收敛了几分,遂扬起一抹淡笑开口道:“盛总来啦,坐啊”
可他紧握着花秘书的手却丝毫未曾放开。
而花秘书骤然看到三人,惊慌失措地挣脱了上司的束缚,匆忙整好衣装,方才转身。
转身抬首的瞬间,温婉秀丽的容颜完全显露,但眉宇间仍残留着惊恐,显得整个人娇柔而脆弱。

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,盛少游心头猛地一颤,失声惊呼:“怎么是你?”
四目相对的瞬间,数日前医院的那一幕情景,骤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。
他见过这个女生,就在不久之前。
当时,他的父亲盛放已病入膏肓,正在江沪顶级的私立医院接受疗养。
他当即放下手头事务,匆匆赶过去。
走廊尽头的VIP病房外,聚集了闻讯而来的旁系亲属与异母手足。
众人皆泪眼婆娑地擦拭着泪水,然而在浮夸的悲痛背后暗藏着各自的算计,嘈杂的声响几乎要冲破医院走廊的宁静。
仅比盛少游年长两岁的盛少清挤在人群最前方,此刻正扯着嗓子对来往人群大声呵斥,句句话语都在指责盛少游不孝无情、对父亲的病痛漠不关心。
而盛少游则倚靠在廊壁上置身人群外围,双臂环抱于身前,神情平静如水。
这些虚伪的把戏他早已司空见惯,内心毫无波澜。
他的父亲,在事业上,盛放白手起家,具备非凡的才能与谋略。
在感情上,他潇洒不羁、红颜知己众多,却又因发妻临终的遗愿,终身未再娶妻。
或许是因一生辜负了太多人,晚年才患上这等棘手的顽疾。
陈品明见盛少游停下脚步驻足不动,便立即悄悄唤来医生询问盛放的病情。

“先前董事长的情况很不好,但现在生命指征都稳定下来了,盛总可以放心”
得知父亲暂无大碍,盛少游没再停留,随即转身离开了这片嘈杂的区域。
和慈的VIP病房坐落于住院部的最高层,盛少游却未选择搭乘电梯,而是拾级而上,周身弥漫着凝重的氛围,沿着阶梯徐徐行进,静默地走过一重又一重的走廊。
陈品明则紧随其后,噤若寒蝉。
当行至住院部三楼时,盛少游的脚步骤然停滞,冷峻的眉宇间似乎缓和了几分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陈秘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三楼是儿科病房,粉红色的长廊墙壁上悬挂着长颈鹿、斑马等卡通动物的装饰画。

盛少游的目光缓缓扫过墙面的彩绘,一幅幅地看过去,“我曾经在这住过院”
他凝视着这些壁画,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,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柔情。
而陈品明听闻此言不知如何回应,唯有静默聆听。

“我爸那时候刚创业不久,忙得脚不沾地,但一听到我病得要住院,便什么工作都顾不上了,撇下开到一半的会,立刻跑来看我......”
盛少游指尖轻触墙面彩绘,语气平静地谈及童年旧事。
然而陈品明认为,他的神情比那些哭天抢地的兄弟姐妹们显得更为哀伤。
但盛少游并未留意身旁人的沉默,依旧沉浸于回忆中继续讲述。
那时,他的母亲仍在其他企业任职,用以贴补家用。
白天他在医院无人陪伴,但到了夜晚双亲便会前来探望。
年幼无知时,总被囚禁于病房如同身陷囹圄,吵闹着想要外出游玩。
入夜后,他的父亲便会抱着他悄悄溜出病房。
值夜班的护士十分严厉,他们不敢下楼,只能在走廊里踱步。
当时的画作远不及现今这般绚丽精致,皆是住院的孩童们自行用蜡笔绘制的。

“我爸就对着画,一幅幅地给我编故事,直到我睡着”
盛少游轻触墙壁上斑斓的卡通图案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浅笑。

“而在我出院后没几个月,他苦熬数年的研发项目终于成功,盛放生物从此一炮而红,他成了江沪商界的新贵。可自那以后,我和妈妈的世界里,他便成了匆匆过客,我们三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……”
这世间众人大多善于宣泄情感,即便仅有半分委屈也要公之于众,像盛少游这般不善言辞的个体,反而时常遭受误解。
陈品明听闻此番言论,内心着实不好受。
作为盛少游的秘书,他最为清楚,为守护盛放的专利与心血,盛少游经历了何等艰辛。
盛家子女个个生活优渥,父亲设立的信托基金足以保障他们一生安逸,无需为生计劳碌,更不必为公司殚精竭虑。
唯有盛少游,自接手盛放生物之日起,便被束缚在这艘巨轮上,守候着父亲的专利与心血,肩负着整个企业的未来,昼夜不息。
他既是名正言顺的掌权者,也是身不由己的守业者。
他人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,他却只能负重前行;
他人能够以泪水博取同情,他却连流露脆弱的资格都没有,仅因足够冷静、能力出众,便需承受所有指责与偏见。
陈品明目睹此景,心中充满不平,却不知如何安慰,只能默默陪伴在他身旁,缓步穿过长廊。
行至拐角处,一个女生突然冲出,陈品明未能及时阻拦,她已与盛少游迎面相撞。
或许是奔跑速度过快,撞击力度极大,导致盛少游胸口闷痛,连袖钉脱落都未察觉。
“对…对不起......”

女生惊慌失措地反复致歉,哽咽的嗓音细微颤抖,眼眶与鼻尖泛起令人心疼的绯红。
内心的窘迫与焦虑难以掩饰,泪珠不断从面庞滚落。
她一手紧握手机贴在耳边,低垂着头用沙哑的语气回应:“钱我会想办法凑的……”

盛少游目睹此景,那滴泪仿佛滴落在他心尖,向来冷漠坚硬的内心深处,竟悄然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楚。
自幼父母便教导他要坚韧不拔,勇往直前。
因此即便是跌倒导致肋骨断裂,他也绝不会流下一滴泪水。
他极富忍耐力,却无人知晓,他内心深处一直对那些能因悲伤而恸哭的人充满向往。
更何况眼前这个女生还哭得这么好看。
盛少游凝视着她委屈的神情,向来冷硬的心肠,竟不可思议地柔软了片刻。
…… ……
而数日后的此刻,在沈文琅的办公室内,盛少游瞬间就认出来这位眼眶泛红、泪光闪烁的花秘书,正是此前在医院偶遇的那个女生。
目睹此景的沈文琅将盛少游的视线尽收于心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快。

他缓缓转过视线,漆黑的眼眸落向身侧的花秘书,故意加大音量:“我们花秘书真是好大的本事,居然早就和我们大名鼎鼎的少游总认识”

“可是怎么都不见你和我说呢,月影?”
他眉梢微挑,眼底裹着一层似笑非笑的冷意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讥讽。

盛少游听闻此言内心略有触动,‘原来,她叫月影啊’
果然名副其实,容颜清丽,连月光洒落其面庞,亦仿佛能凝结成柔和的剪影。
沈文琅将盛少游形容为声名显赫的人物,然言谈之际却未望向他,反而专注地凝视着身旁的花月影。

“你们早就相熟,怎么不说啊?”沈文琅的语气低沉而阴郁,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威慑力,“你瞒着我是想干什么坏事?嗯?”
“沈…沈总,我不认识这位先生”

花月影轻声否认着,仿佛十分畏惧沈文琅。
被当众反驳,盛少游眼神渐沉,只觉得眼前之人颇为不知好歹。
因她疏离的神色回过神来,盛少游压下心中的异样,嘴角淡淡上扬。

“确实算不上认识,只在和慈见过一面,月影小姐没注意,在走廊拐弯处撞到了我”
经他这么一提醒,花月影顿时想了起来,眸光也随之熠熠生辉,“原来是你啊!”

仿佛察觉到身旁骤然升高的紧张氛围,她强忍住内心的欣喜,低声回应道:“我刚才一时没有记起来”

说完她又朝盛少游轻轻地笑了笑,“那天,真是抱歉”


然而盛少游还没来得及开口,沈文琅便又插嘴道:“是吗?”

“光嘴上说有什么用?去,给盛总好好道个歉”
沈文琅言罢抬手轻扶她的后背,半是示意半是促使地令她朝盛少游靠近些许。
听罢此言,花月影耳廓霎时染上绯红,不安地攥紧了衣襟。

“不必了,又不是什么大事”
盛少游见此情景,沉声开口拦下。
然而花月影不敢违抗沈文琅这位上司的指示,只得顺从地走上前,自衣袋中取出名片递交给盛少游。
“盛总好,我叫花月影。花朵的花,月亮的月,影子的影”

她紧握着那张名片,神情紧张得不敢正视眼前的人。

“幸会”
盛少游朝她颔首示意,却对她握着名片的那双纤纤玉手视若无睹,侧身径直走向沈文琅。

“我哪算得上什么大名鼎鼎啊,倒是文琅总,贵人事忙,见你一次都好困难啊”
听闻此言,沈文琅亦莞尔一笑,示意对方在办公桌对面就座。
盛少游从容落座,单臂随意搭于椅背,姿态看似闲适却暗含锋芒。
双方先是寒暄了行业近况,但对话始终围绕外围话题,并未触及核心合作事宜。
而被晾在一旁的花月影略显窘迫地捏着名片,一时不知所措。

始终跟随在侧的陈品明见状不忍,主动接过名片并递上自己的名片:“花秘书,名片我先帮盛总收着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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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”

花月影垂首轻声致谢。

高途见状及时上前,向花月影温声开口道:“花秘书,你先下班吧,我陪着沈总就好”
闻言,花月影投以感激的目光,随即迅速离开了办公室。
而盛少游的目光追随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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🧡温馨提示:本文为虚构二创故事,文中人物的情感模式仅属于文学创作,现实生活里真挚专一的感情更加珍贵,请勿模仿故事里的情感选择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