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真假难辨

夜风卷着凉意掠过Kavin的衣角，他望着Ren的车辆彻底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，才缓缓收回沉凝的视线。转身推开玻璃门，重新走进大堂。

电梯按键亮起暖黄的光，轿厢缓缓上升，数字一格一格沉闷地跳动着。电梯门再次打开时，走廊里空无一人。Kavin走到Lila家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门内没有回应，他又敲了两下，屋内才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
“有完没完了？”门内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女声，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，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——是Pearl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Pearl看清来人后，语气软了几分，却仍带着戒备。

“来看看你。”Kavin靠在门框上，目光打量着Pearl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“听说你回来了，过来确认一下。不请我进去坐坐吗？”

Pearl犹豫了一下，侧身让开门口。“进来吧，”她转身快步走进厨房，很快端着一杯水走出来，轻轻放在茶几上。“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。”她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应付一个不速之客。

Kavin如回到了自己家一样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。“Lila呢？她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都处理好了，在老家那边。”Pearl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她走得很安详，没什么痛苦。”她垂下眼眸，避开Kavin探究的目光，从带Lila离开这里的那一刻起，她的生死就与这里再无瓜葛了。

至于她这次回来，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，半分多余的情感牵扯都不会有。她不想变得跟Lila似的，为了一个男人，弄得遍体鳞伤，最后连命都搭进去。

“Pearl，你在怨恨Ren，也在怨恨我们，对吗？”Kavin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Pearl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
“我有什么好怨恨的？”Pearl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们对Lila已经够好了，有什么好怨恨的。是她自己选择的路，我有什么可怨恨的？”话音落下，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
Kavin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静静地望着她，目光里藏着一份洞若观火的了然。“你变了，Pearl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现在的你，很适合生活在这里。”冷静、理智，甚至有些冷酷。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、单纯的少女了。

这座城市总把人打磨成另一副模样，而Pearl恰好学会了用伪装裹住自己、保护自己。她不再轻易表露情绪，也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。

“人总是要长大的。”Pearl淡淡地回了一句，将水杯放回茶几上，“还是说你在害怕我的变化？厌恶我的变化？”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Kavin，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已预料到的答案。

“谈不上害怕或厌恶。”Kavin微微摇头，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，“只是觉得，你把自己裹得太紧了。这样活着，太累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，“Lila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你变成这样。”

“Pearl，我不会伤害你，至少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。”Kavin的语气笃定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，甚至把裤兜里揣着的珍珠轻轻放在茶几上，慢慢推到她面前。一颗珍珠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Pearl的目光落在上面，瞳孔微微收缩，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，却没有伸手去碰。眼神不可置否地看向Kavin，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，那层冷静的伪装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
“打扫病房的保洁阿姨给我的。”Kavin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Pearl心里，“想来，这个就是你们之间的秘密吧。”

当初，保洁阿姨整理病房时，一掀开被褥就愣住了——下面居然散落着那么多珍珠。起初以为是家属的珍珠项链断了，可是每颗珍珠都很饱满圆润又完好无损，不像是项链上掉下来的。后来怎么都想不通，便暗自揣测是有钱人的怪癖。

直到Kavin来医院，保洁阿姨把收好的珍珠交给他，说是在Lila的被褥下发现的，一共32颗。Kavin接过珍珠时，和保洁阿姨反应如出一辙，他捧着珍珠仔细端详了许久，脑中才隐约浮现出Pearl的种种异常举动，还有Lila的托孤行为，终于弄懂了这背后的深意。

“你会告诉别人吗？”Pearl垂下眼眸，声音低哑。

“不会。”Kavin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，“我没有那么蠢。我要是想揭发你，你早就被人捉去研究了。”

“你会一直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？永远都不会说出去？”Pearl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脆弱，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。

“会。”Kavin没有犹豫，看着她的眼睛，看着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他面前的Pearl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，直到你不再需要它为止。”

Pearl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，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。她伸出手将那颗珍珠拿起，扔给了Kavin，珍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稳稳落在他掌心。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像是释然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。

“那这个就送给你了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，“这个对你们人类来说，应该也挺值钱的。就当是封口费了。”她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，却掩不住眼底的认真。

Kavin握紧手中的珍珠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表面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：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，比起这颗珍珠，我更想知道——你到底是为什么来这里？”

Pearl的目光微微一凝，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实情。她沉默了片刻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，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一部分实情——他的家族声名赫赫，说不定真能助自己一臂之力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“我来这里，是为了找回一样东西。”

据Pearl所说，她上岸只是为了找回族里被偷走的魔法瓶。遇见Lila只是意外，她本来打算找到瓶子就离开的。可没想到，Lila的身体就先一步撑不住了。

“那你有什么线索吗？”Kavin追问。

Pearl缓缓摇了摇头，眼底的光瞬间黯淡下去，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。

“知道是谁偷的吗？”Kavin又问。

“Lotus，”Pearl轻声吐出这个名字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，“但是，我找不到她。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，我追着她的气息一路找到这里，线索就断了。”

“Lotus……”Kavin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眉头微微皱起，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儿听过，却又一时想不起来。

“你确定是Lotus？”Kavin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像是在努力从记忆的角落里翻找什么，却依旧一无所获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Pearl脸上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，“我确实听过这个名字，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。不过你放心，我会帮你查的。”

Pearl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角，才低声开口：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低低地散在安静的空气里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拘谨。

“不用谢。”Kavin将珍珠收进口袋，站起身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那我先回去了。晚安，Pearl。”他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，“如果有消息，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
Pearl起身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，才缓缓关上门。她靠在门板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门框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。

她将脸轻轻贴在冰凉的门板上，在心里一遍遍祈祷，希望这个决定不是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