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无解（1）

Ren离开了，但他们的生活仍在继续。

只是空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Lila的身体每况愈下，像是被抽干水分的鱼，快没了呼吸。

Pearl频频去找Hana，一心想从她口中打探到Lotus的线索，好救Lila一命。可Hana始终闭口不谈，装聋作哑。

Pearl最后一次去Hana别墅门口时，暴雨倾盆。她浑身湿透，发梢滴着水，却固执地站在铁门外不肯离开。铁门内，Hana撑伞缓步而出，雨声如鼓点般砸在伞面上。她静静凝视Pearl片刻，“你还不明白吗？你根本救不了她。Lotus手里的药，不是万能的，她为什么偷药，原因你比我更清楚，Pearl，回去吧。”

Hana走出来站在Pearl面前将伞微微前倾，“Pearl，回去吧！”Pearl目光呆滞，雨水倾斜打湿她裸露的肌肤，若隐若现的鳞片在雨水中泛着微弱的银光。这一刻，她忘记了要保密，不让自己暴露。

眼前的Hana对Pearl的变化视若无睹，没有预想中的惊愕或质问，只将伞又向前送了半寸，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入帘，“Lotus当年为了救濒死的爱人，不得已盗取了魔法药水，可最终还是没能成功。她的爱人最终还是化作了尘土，而Lotus自己，也因药水反噬被剥夺了生命。”

Pearl嘴唇翕动，“你在说什么？Lotus，死了！”喉间发紧，声音嘶哑，“你在说谎……她明明还活着，就在城里！”Hana嘴里没有一句话，是真的。

Hana知道自己的话没有可信度，却还是认真地解释道：“我读初中时遇到Lotus，那天我因为一些事情心情不好，在一个商场附近的公园里不小心踢翻了她摆摊用的汽水饮品，瓶瓶罐罐洒了一地。”但是Lotus没有责备，只蹲下身，用纸巾一片片擦净玻璃碎屑，又递来一罐未开的橘子汽水，她说：甜的能压住苦，心情不好就喝点甜的。

对于这个被人欺负后依旧释放善意的大姐姐，Hana印象很深刻。后来，在看着其他女生都一个个跟Thyme告白时，占有欲和嫉妒心上来的Hana尝试鼓起勇气向Thyme表白，却被他疏离而又嘲讽般拒绝。

他那句“丑八怪”，刺得Hana耳膜嗡鸣，失魂落魄的她不知不觉走到那个公园长椅旁，Lotus正安静地坐着卖汽水，抬头望见Hana红肿的眼睛，什么也没问，只是默默递来一罐冰凉的橘子汽水。

那罐汽水的凉意顺着指尖漫进心里，Hana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愿意对着一个陌生人袒露所有委屈，可话已出口，Lotus只是安静地听着，连呼吸都轻得像罐底的气泡。

直到现在，Hana也记不清那天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，只记得Lotus听完后轻轻晃了晃汽水罐，细密的气泡在罐中无声地翻涌升腾，她忽然抬眼问：“所以，你想变得很漂亮？”

Hana怔住，不知是为了这个问题本身，还是为了得到Thyme的认可。“是，我当然想。”声音颤抖却不容置疑，“如果长得漂亮才能成为他的女朋友，我希望自己能立刻变成他喜欢的样子！”

Lotus没想到眼前的少女竟如此直白地袒露心迹，她的喜欢不纯粹，眼眸里盛着势在必得，却亮得灼人。“你懂得什么是喜欢？什么是爱？如果为了爱一个人而甘愿放弃自己最珍贵的东西，那是爱吗？”

Hana嘴唇翕动着，却发不出半分声音。她知道Lotus是在劝她，怕她走错路，可那些话像细密的针尖，一下下扎进心里，连呼吸都带着钝痛，久久不散。

“我是不懂你说的那些大道理，但我只知道，此刻我想要的是什么，我想要他多看我一眼，就一眼！想要他记住我的名字，而不是像看空气一样掠过！你说这算不算爱。”

Lotus凝视着她泛红的眼角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，“你真的这么爱他吗？”爱到没有自我？爱到宁愿改变父母赋予你的五官去迎合他的目光？她的爱里，究竟还剩多少是属于你自己的光？

Hana攥紧汽水罐，指节发白，气泡在喉间冲撞却咽不下一口甜意。“是的，我爱他。”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，若无人察觉就隐入尘埃。

Lotus没再追问，只将另一罐精致包装的小瓶子轻轻递到Hana手边，“这是喝下去，能祝你美梦成真，唯一的副作用是它的使用寿命对于你们来说——仅限五年，五年后，它就会像十二点的灰姑娘一样自动失效，容颜复归如初。用不用看你？”

话音落下，Lotus目光沉静如深潭，指尖在瓶身浅浅一叩，起身就离开了。留在原地的Hana怔怔地望着那瓶子，把它攥在掌心，冰凉触感与心跳共振。

Pearl问道：“后来呢？”她对Hana与Lotus相遇的故事兴趣不大，只想知道那瓶药水的后续。

“后来，我再也没有见过Lotus，我动用父亲的人脉去找过她，却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。直到一年前，私家侦探递来的消息说我要找的人早已销户，状态显示已故。我知道你可能不愿相信，但事实如此。”

“我也知道你是这么找到我的，是因为那瓶药水吧！在听到她的死讯后，我就彻底慌了，因为我害怕那所谓的‘五年之期’是虚言。所以抱着最后一丝侥幸，我喝了那瓶药水。”Hana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，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
她说的是事实，Pearl是通过气味来捕捉Lotus的行踪。可这种气味在Hana身上出现后，便如附骨之疽，挥之不去。所以，Pearl就盯上了Hana，试图从她身上嗅出Lotus残留的线索。但是，Hana口中的真相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。

这会让Lila再无一线生机。

可怕的是，Lila早已坦然接受死亡，耿耿于怀的反倒是她自己。

暴雨如注，雨伞在狂风中剧烈颤抖，仿佛随时会被撕裂。Pearl和Hana站在岌岌可危的雨伞下，沉默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