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离开

Mira离开的那天，Kavin、M.J和Thyme，连同Gorya都站在机场出发层的落地窗前，目送她拖着行李箱汇入人流。

在众人都以为Ren不会出现时，他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他们身后——箱轮碾过光洁地面的声响微弱却清晰，Thyme下意识回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身着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，衣摆被初夏的风轻轻掀起一角，指节分明的手稳稳搭在拉杆上，目光沉静如深潭，越过众人肩头，直直落在Gorya身上。并轻轻的拥抱了她，Gorya肩头一僵，呼吸微滞，却未躲开。他怀抱温热而克制，耳畔是机场广播的模糊回响，他声音低沉如弦音微颤：“Gorya，谢谢你的勇气。”

短暂的拥抱后，他松开手，目光扫过Thyme等人略带愕然的脸，一一和他们点头致意，随即拖着行李箱走向值机柜台。

Kavin张了张嘴，却终究没发出声音，也由衷地希望Ren能幸福！

Lila的公寓，Kavin站在门口做足了心理建设，才抬手敲门。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，随后是Pearl清亮的嗓音：“来了！”

门被拉开的瞬间，Pearl笑容明媚如初阳，可当她看清门外是Kavin，笑意微微一滞，指尖无意识攥紧门框边缘。“Kavin，你这么过来了？”但还是侧身让开半步，语气轻快却略显单薄：“进来吧。”

Kavin踏进屋内，Pearl给他拿了一双拖鞋让他换上，又转身去厨房倒水。Kavin自然地环顾四周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目光扫过茶几上未收的曼谷平面图，图纸边缘微微卷起，几处用红笔圈出的地标旁还标注着问号。

直到听见靠近的脚步声，他才收回视线，Pearl将水杯递来，指尖微凉，杯壁凝着细密水珠。Kavin接过时指腹无意擦过她手背，她倏然一颤，尴尬地收回手，问道：“这么突然过来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这么，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？”Kavin抬头，她怔住，耳尖悄然泛红，垂眸避开他灼灼的视线，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
Pearl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，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花。她觉得Kavin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暧昧，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“有事没事，再不说，我就请你出门了！”她佯装板起脸，看起来很凶的样子。

Kavin轻笑一声，却觉得可爱极了。“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讲，Lila呢？”

“Lila还在卧室睡觉，她近来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，清醒的时间却愈发短暂。”Pearl压低声音，眉宇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，“有什么事情，你跟我说吧！”

Kavin将水杯搁在茶几上，目光沉静，“Lila的病情，比我预想的更复杂。”心里在考虑要不要对她讲关于Ren的事情，但话到唇边又悄然咽下，他不敢想，也害怕Lila的情绪会因此崩塌。

Pearl见Kavin神色凝重，一脸纠结的模样，便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伏在他手背上，柔声道：“说吧，无论是什么，我都能承受得起。”

Kavin的手反握住她的指尖，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，喉结微微滚动，“Ren……跟着Mira姐，去了法国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沉如深潭，“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，也可能……过段时间就回来了。但是我害怕，Lila等不到那一刻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他也跟着离开了。”Pearl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，“Ren还真是心狠啊！”满心满眼地跟着Mira离开，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跟Lila说。

Kavin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手，声音低得几不可闻：“他走前，没有来看过Lila吗？”

“没有，一次都没有。”

Kavin喉结再次滚动，沉默不语。他不能昧着良心说Ren他是有苦衷的，但对于他们两人的感情，他始终无法简单评判对错。Pearl则一脸的愤愤不平，对于Ren的不喜溢于言表，看Kavin也不顺眼了。

Pearl的手想从他掌心抽离，却被他攥得更紧。此时，客厅又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单调地走动，滴答、滴答——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，敲在人心上。

窗外暮色渐沉，客厅的灯光悄然亮起，Pearl不怎么会做饭，能煮一点粥还是照顾Lila时现学的，厚脸皮留下来的Kavin默默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，包揽了今晚的晚餐。

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滑动，点了一些Pearl喜欢的菜，又添了两份温补的银耳羹和清淡易消化的粥品。下单后，他抬头望向在厨房洗水果的Pearl，灯光下她侧影柔和，正将切好的哈密瓜轻轻放在盘子里，指尖沾着水珠，映着暖光。

Kavin不知怎么的就来到厨房，倚靠在门框边，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。睡醒口渴出来喝水的Lila，揉了揉眼睛，只见Kavin眼神痴迷的望着厨房里面，她脚步轻缓，站在他的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只看见Pearl微微低头切瓜果的侧脸，她低语道：“Kavin，你动心了吗？”

Lila的疑问句，Kavin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无法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喉结微动，目光却未从Pearl身上移开半分，那抹光被钉在原地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Pearl是不同的，这是Kavin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定的事实。她不像那些精心雕琢的名媛，她身上有种未经世故打磨的天然质地，像公园草坪肆意生长的野花，不争不抢，却自有蓬勃的生命力。

直到Lila出事后，她才慢慢生出属于人类的情感与温度，也知道了什么是疼痛、什么是绝望、什么是心甘情愿的付出。

他看着她一点点的变化，从生涩到温柔，从疏离到关切，但他也明白，这些还不是爱，只是靠近的序章。

“嗯，但她还没有，至少现在还没有。”Kavin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他顿了顿，目光慢慢转移落在Lila脸上，“你别告诉Pearl。”Lila点点头，两人短暂的对话并没有惊动厨房里的Pearl。

安静的门铃声划破寂静，Pearl擦干手转身就看见堵在厨房门口的Kavin和Lila，她微微一怔，“Lila，你醒了？你们在聊什么？”视线在两人身上轻轻掠过，最终落在Kavin身上，以为他已经说了Ren的事情。

Kavin笑意温淡：“在聊你切瓜的手法，很有大师的风范。”直到门铃声再次响起，他在结束这个话题，转生快步走向玄关，开门提取外卖。

餐桌前，Pearl将哈密瓜端上桌，Lila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，Kavin正把外卖一一摆开，等他们坐定，就开始享用晚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