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荒原旅人》_围城 - 慕白慕白白白

庇护所外围的观察点上，艾拉放下望远镜，脸色苍白。

“多少？”玛莎站在她身旁，手里握着自制的长矛。

“至少二十个。有武器，在布置阵地。”艾拉的声音出奇地平静，“他们还没发现主入口，但迟早会找到。”

“卡洛斯他们......”莉娜抱着孩子，声音颤抖。

“他们还没回来，也许是好事。”艾拉说，转向聚集在身后的人们，“听着，我们没有退路。这里是我们的家，里面有我们的孩子，我们的未来。我们不会放弃。”

“但我们是女人、老人和孩子——”一个年轻女孩说，但被玛莎打断。

“我们也是战士。”老妇人握紧长矛，“我在大灾变前是护士，但我也学会用枪。莉娜是母亲，但她为了保护孩子能变成狮子。而你，小雅，你在温室里能种出粮食，在外面也能用弓箭射中目标。”

小雅咬着嘴唇，点头。她拿起墙上挂着的弓——汤姆用旧零件和兽筋制作的，虽然粗糙，但致命。

“我们分两组。”艾拉快速布置，“一组守住主入口，用一切手段。另一组准备应急方案，如果守不住，我们从通风井撤离，去备用藏身处。”

“那温室怎么办？”一个老人问，“那些幼苗......”

“如果人没了，幼苗也没有意义。”艾拉说，但声音里有一丝痛楚，“但如果能守住，我们就能继续培育它们。现在，各就各位！”

人们迅速散开。女人们拿起武器，老人们准备障碍物，孩子们被集中到最深处的安全屋，由最年长的几位照顾。艾拉再次举起望远镜，观察那些不速之客。

他们显然不是掠夺者——装备更整齐，行动更有纪律。但也不是善类，从他们布置阵地的方式看，是准备长期围困。艾拉看到其中一个人拿着某种仪器，似乎在扫描地面。

“他们在找入口。”她说。

就在这时，电台响了。汤姆的声音，带着静电，但清晰：“曙光，这里是汤姆。我们回来了，带着绿洲站的人。但在外围发现不明人员。重复，有不明人员围困。我们在西侧岩洞等待指示。完毕。”

艾拉冲到控制台，按下通话键：“汤姆，收到。对方约二十人，有武装，在寻找入口。不要接近，重复，不要接近。等待天黑。完毕。”

“收到。卡洛斯说，他们有办法引开注意力。相信我们。完毕。”

通讯结束。艾拉握紧拳头。卡洛斯就在外面，近在咫尺，却被阻隔。而且他打算做什么？他们只有三个人，还带着伤员和虚弱的幸存者......

“艾拉，你看。”玛莎指向监视屏。

屏幕上，显示着地面几个隐蔽摄像头的画面。其中一个拍到了西侧——卡洛斯、汤姆和本的身影，他们正悄悄靠近围困者的侧翼。但不止他们，绿洲站的人也在，包括凯特和迈克，甚至孩子们。

“他们在做什么？”莉娜不解。

艾拉放大画面，然后明白了。卡洛斯在分发什么——是从绿洲站带回来的金属罐。凯特和迈克接过，开始布置。他们在设置陷阱，用那些罐子，用绳子，用周围散落的碎石。

“是旧世界的警报装置。”艾拉认出来了，“运动传感器，配合自制炸药。他们打算制造混乱。”

“但那些孩子......”

“孩子们是诱饵。”艾拉的声音发紧，“他们会故意暴露，引开注意力。然后卡洛斯他们从后方突袭。”

“太危险了！”

“没有选择。”艾拉转向控制台，“准备打开三号通风口，释放烟雾。配合他们的行动。”

地面上，卡洛斯布置完最后一个传感器，看向凯特：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
“莉莉和其他孩子留在岩洞里，有迈克保护。”凯特检查手中的步枪，只有五发子弹，但足够了，“我和你去。那些人在找入口，我们就给他们一个。”

“什么入口？”

凯特微笑，那是在绝望中磨砺出的、锋利的微笑：“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。”

计划简单而危险。凯特会故意暴露，引部分追兵进入废墟深处，那里有卡洛斯预设的陷阱。同时，汤姆和本会在另一侧制造声响，分散注意。最后，卡洛斯带人从后方突袭，尽可能多地解除敌人武装。

“记住，不要杀人，除非必要。”卡洛斯对每个人说，“解除武装，俘虏。我们要问出他们的来历。”

“如果他们反抗呢？”本问，年轻的脸紧绷。

“那就做必须做的。”卡洛斯说，“但记住，我们不是掠夺者。我们是守护者。”

夜幕降临。围困者点燃了篝火，人影在火光中晃动。卡洛斯看着怀表——从绿洲站带回的旧世界遗物，依然精准。时针指向九点。

“行动。”

凯特从隐蔽处走出，直接走向篝火。她高举双手，大声喊：“不要开枪！我是绿洲站的幸存者！我需要帮助！”

围困者迅速反应，几把枪对准她。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走出，打量她：“绿洲站？那地方三个月前就该死绝了。”

“有幸存者，在地下。但辐射泄漏，我们需要撤离。”凯特按照卡洛斯教的台词，“我知道一个入口，通往地下的避难所。里面有干净的水，食物，药品。”

头目的眼睛亮了：“入口在哪？”

“我可以带你们去，但你们要保证我们的安全。”

“当然。”头目挥手，示意手下跟上，“带路。”

凯特转身，走向废墟深处。卡洛斯在暗处看着，默默计数。五个，六个，七个......超过一半的围困者跟着凯特走了，只留少数人看守营地。

就是现在。

汤姆和本在另一侧制造声响——推倒废金属，扔石块。守卫的注意力被吸引，卡洛斯和绿洲站的其他人悄无声息地接近。

第一个守卫被从后面捂住嘴，注射了镇静剂——从医疗储备中带出来的最后一剂。第二个察觉不对劲，转身的瞬间被木棍击中后颈，软倒在地。

“敌袭！”第三个守卫终于大喊，但卡洛斯已经冲到他面前，短刀架在脖子上。

“放下武器。”卡洛斯说。

守卫犹豫的瞬间，卡洛斯感到脑后风声。他低头躲过一击，转身看到又一个守卫扑来。搏斗中，枪响了。

不是卡洛斯的枪。也不是守卫的。枪声从废墟深处传来，接着是爆炸——第一个陷阱被触发了。

“凯特！”卡洛斯击倒守卫，冲向废墟深处。

他赶到时，场景混乱。三个围困者倒在血泊中——不是凯特杀的，而是触发了陷阱。另外四个被凯特逼到角落，但她也受伤了，手臂在流血。

“放下枪！”卡洛斯举枪对准他们。

头目瞪着凯特，又看看卡洛斯，突然笑了：“你们以为赢了？我们只是先遣队。大部队在后面，五十人，全副武装。他们会踏平这里，把你们全都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地下传来轰鸣。不是爆炸，而是某种机械启动的声音。接着，地面震动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一个围困者惊恐地问。

卡洛斯也不知道。但那声音来自庇护所方向。艾拉做了什么？

突然，探照灯的光束刺破夜空。不是一盏，是十几盏，从废墟各处亮起，将围困者照得睁不开眼。同时，扩音器里传出艾拉的声音，经过放大，在夜空中回荡：

“这里是曙光庇护所。我们有人数优势，有坚固防御，有充足的物资。你们已经被包围。放下武器，我们提供医疗和谈判。否则，我们不惜一战。”

虚张声势。但很有效。围困者在强光中慌乱，看不见光束后有多少人，只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——其实是庇护所里的女人和老人，在敲打金属，制造声响。

头目咬牙，最终扔下了武器。其他人也照做。

卡洛斯迅速收缴武器，用绳子将俘虏捆好。凯特靠墙坐下，玛莎从隐蔽处冲出，为她包扎伤口。
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卡洛斯对艾拉的声音方向说，虽然知道她听不见。

“不，还没完。”凯特忍着痛说，“他说大部队在后面。可能是真的。”

卡洛斯的心沉了下去。如果还有五十人......

“艾拉，打开主入口。”他对着通讯器说，“我们需要转移所有人，包括俘虏。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