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姒,”他哑声说,“你知不知道,你说这种话的时候,我想做什么?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想把你关起来,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在承认一个罪行,“关在那间密室里。锁在铁笼里。永远不让你出门。永远不让你见任何人。永远——”
他的声音碎了。
“永远不让你有机会离开我。”
裴姒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踮起脚尖,嘴唇贴在他的眼角,吻掉了那滴泪。
“那就关吧。”她说。
随元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过,”她退后一步,看着他,“如果你真的把我关起来,我不会恨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也得进来。”
随元青看着她,看了三秒。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懒洋洋的笑,不是邪气的笑,不是认命的笑——而是一种……释然的、轻松的、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伪装的、干干净净的笑。
“好,”他说,“我们一起关。”
他牵着她走进不归居,走过老槐树,走过廊下的琉璃灯,走到正房尽头那扇被山水画遮住的门前。他推开那扇门,露出里面的密室。
满墙的画。铁笼。写满她名字的纸。
一切都没有变。
随元青牵着她走进去,走到铁笼前。他打开笼子的门,侧头看着她。
“进去?”他问,语气像是在问“喝茶吗”。
裴姒弯腰,钻了进去。她坐在被褥上,把枕头抱在怀里,抬头看着他。
随元青也钻了进来。笼子很小,两个人挤在一起,膝盖碰着膝盖,肩膀挨着肩膀。他伸手把笼子的门关上——
“咔嗒”一声。
锁了。
裴姒低头看着那把锁——铁的,小小的,挂在笼子门上。
“钥匙呢?”她问。
随元青从袖子里掏出钥匙,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然后他把钥匙扔出了笼子。
钥匙落在密室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声,滚了两圈,停在了墙角。
裴姒看着那把躺在墙角的钥匙,又看了看随元青。
他靠在笼子的栏杆上,嘴角翘起来,露出一个带着三分邪气七分餍足的笑。
“现在,”他说,“你哪儿都去不了了。”
裴姒看着他的笑容,忽然笑了。
“疯子。”她说。
“你的。”他说。
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搁在她头顶。铁笼的门锁着,钥匙在墙角。满墙的画上全是她的脸,写满她名字的纸散落了一地。
裴姒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——平稳的,有力的,一下一下,像鼓点。
“随元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心跳慢了。”
“因为你不跑了,”他说,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,闷在她后背,“你不跑,我就不怕了。”
裴姒闭上眼睛,嘴角弯起来。
铁笼的栏杆冰凉,但他的怀抱很暖。密室的空气里有陈旧的味道,但他的气息是松木香的。
她摸了摸手指上的铁戒指,又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枚。
两枚戒指贴在一起,发出极轻的金属碰撞声。
叮。
像心跳。
像锁扣。
像这世上最温柔的——囚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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