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清晨的阳光透过高二（3）班明净的玻璃窗，洒在排列整齐的课桌上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，甚至透着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。

早读课的铃声刚刚落下，教室里充斥着翻书声和学生们昏昏欲睡的嘟囔声。陈旭璇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，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。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，指尖紧紧捏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黑色U盘。

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。前排的班长正在大声领读英语单词，同桌正偷偷把没吃完的包子塞进抽屉里。没有人看他，也没有人表现出任何异样。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警报、天台上的神秘女人、还有那封写着“别相信你的眼睛”的信纸，仿佛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

“陈总，早啊。”

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叶枫背着单肩包，步履轻松地走到陈旭璇旁边的空位坐下。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，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清冷模样，甚至还冲陈旭璇微微挑了挑眉，“你昨晚……睡得好吗？”

陈旭璇心头一跳，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冷的扑克脸。他转过头，目光锐利地盯着叶枫：“还行。倒是你，昨晚学校拉了那么久的防空警报，你没被吵醒？”

“吵醒了啊。”叶枫单手托腮，打了个哈欠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不过我睡眠好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。倒是听说保安队大半夜的去抓什么‘夜闯教学室的贼’，折腾了一宿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陈旭璇的脸，似乎只是在分享一个八卦。可陈旭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深不见底的暗芒。

这家伙知道些什么？还是说，他根本就是在试探自己？

陈旭璇没有接话，只是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假装自然地放在桌面上。就在这一瞬间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丝不对劲。

讲台上的班主任正在低头整理教案，而坐在第一排的学习委员转过身来，手里拿着一本英语练习册递给后桌的同学。

这本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。

可是，当那个女生转过身时，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越过半个教室，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陈旭璇的脸上。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僵硬、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微笑，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句话：

“游、戏、继、续。”

陈旭璇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一半。他猛地看向那个女生，却发现她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回了身，继续和同桌讨论起错题，仿佛刚才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只是他的错觉。

他再次环顾四周。这一次，他注意到了更多被忽略的细节——靠窗的男生虽然低着头看书，但视线根本没有落在书页上；后排的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，可每当他看过去时，她们就会立刻停止交谈，齐刷刷地对他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
整个教室，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巨大舞台。而他，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剧本的演员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

上课铃声骤然响起，打破了教室里那种诡异的宁静。

与此同时，陈旭璇口袋里的手机猛地震动了一下。他借着桌子的掩护掏出手机，屏幕上弹出一条没有发件人号码的短信：

【欢迎来到白天场。U盘里的东西，建议你在放学后再看。】

陈旭璇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缓缓抬起头，正好迎上了讲台上老师投来的目光。

老师推了推眼镜，对着全班同学温和地说道：“同学们，今天我们来讲新课。不过在此之前，我们要欢迎一位转学回来的新同学。”

教室的门被推开，伴随着一阵微风，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。

她站在黑板前，拿起粉笔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娟秀的字——江夜莲。

当她放下粉笔，抬起头看向台下时，那双眼睛越过所有人，直直地对上了陈旭璇的视线。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口型说道：

“早上好，陈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