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陈旭璇一脚踹开安全通道的门，顺着楼梯疯狂往下冲。

身后的警报声像催命符一样紧紧咬着他，红色的警示灯光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窗，一明一暗地切割着黑暗。他能清楚地听到楼下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和保安的呼喊声，正一层一层地往上逼近。

"该死……"他咬紧牙关，在四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猛地刹住脚步。

不能往下走了。下面已经被堵死了。

他快速扫了一眼四周，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上。窗外是消防通道的外挂铁梯，虽然锈迹斑斑，但看起来还能承重。

陈旭璇没有丝毫犹豫，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，翻身爬了出去。夜风瞬间灌满他的衬衫，铁梯在他脚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。他一手死死抓住栏杆，一手护住胸口的U盘，一步一步往下挪。

就在他爬到二楼的位置时，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："上面有人！消防梯那里！"

手电筒的光束从窗户里射出来，擦着他的肩膀扫过。

陈旭璇心头一紧，脚下的动作更快了。最后几级台阶他几乎是跳下去的，双脚落地的瞬间震得膝盖发麻。他没有停留，借着操场边一排灌木丛的掩护，迅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
身后，保安们纷纷从楼道口涌出，手电筒的光柱在操场上疯狂交织扫射。但陈旭璇已经翻过了围墙外侧的矮墙，落在了学校外面的小巷里。

他靠着冰冷的砖墙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，仿佛随时会蹦出来。

过了足足两分钟，确认没有人追出来之后，他才缓缓滑坐到地上，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黑色的U盘。

月光下，U盘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泽。上面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个小小的、磨损严重的划痕。

陈旭璇盯着它看了很久，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个划痕。

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？是江夜莲的照片？还是那张信纸上说的"别相信你的眼睛"的答案？又或者……是关于叶枫的某个他从未触及过的秘密？

他把U盘重新攥紧在手心里，站起身来。

巷子外面，城市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。远处的马路上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，车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。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的夜晚没什么两样。

可陈旭璇知道，从他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那一刻起，有些东西已经永远不一样了。

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，把帽子拉低，转身走进了巷子的深处。

而在教学楼天台上，那个穿校服的女生已经不见了踪影。只有广播喇叭里残留的电流杂音，还在空旷的夜色中若有若无地回荡着。

某扇窗户后面，那双注视着这一切的眼睛终于缓缓眨了一下。窗台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，旁边压着一张拍立得照片——照片上是白天陈旭璇在叶枫抽屉前翻找的样子，拍摄角度，正是从这扇窗户的方向。

照片背面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

"他果然选了天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