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夜里,汐梨接到手冢国光的电话。
汐梨趴在床上,望着屏幕里那张依旧清隽、却掩不住几分疲惫的脸,轻声问:“今天比赛顺利吗?”
“嗯,赢了。”手冢微微调整了一下镜头,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,“你呢,大学课业顺利吗?”
“我一切都好。”汐梨弯了弯眼。
直到通话快要结束,一贯克制内敛、从不善表达情意的手冢,忽然微微垂眸,再抬眼时,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藏不住的思念。他放低声音,带着几分沙哑,那是只属于情人间的温柔呢喃,轻轻飘进汐梨耳中:
“我好想你……”
短短四个字,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,瞬间漾开漫天涟漪。
月见汐梨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烧得通红,连耳尖都染上粉色,心跳骤然失控,砰砰地撞着胸腔。她轻攥身下的床单,小声又认真地回应,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无比真切:
“……我也想你,手冢君。”
视频通话结束后,汐梨在床上静静趴着。手机屏幕早已暗下,可耳边那声低喃却像带着温度,久久不散。
“……我好想你。”
手冢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,比平时更低沉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又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。那个在球场上冷静自持、在镜头前也总是波澜不惊的少年,竟会在相隔八千公里的夜色里,用这样轻柔的声音倾诉思念。
汐梨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,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。
要是能去见见他就好了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,就再也按不下去。今天是周三,周末是自由研习日,学校没有安排课程。从东京飞慕尼黑大约十二小时,如果现在订明晚的航班……
她还沉浸在思绪里,完全没有注意到迹部景吾进了她的房间。
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,暖黄的光晕像融化的蜂蜜,懒懒地淌了满床。她身上那件象牙白的真丝睡裙,此刻正软软地贴着身子,随着她趴伏的姿势,丝滑的料子流水般从肩头泻下,在腰际堆叠出柔和的光泽褶皱,又顺着臀腿的曲线,一直蜿蜒到大腿处。那料子太滑、太软,灯光一照,便泛着一层珍珠似的、朦朦胧胧的光,仿佛她整个人都浸在了一汪温润的牛奶里。
她一手还松松地握着银白色的手机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机身。另一只手臂则垫在脸颊下,将半边脸压得微微嘟起,红唇不自觉地微启,呵出似有若无的、带着温度的气息。
最动人的是她的脸色。那红晕不是涂抹的胭脂,而是从肌肤深处透出来的,一种鲜活的、带着热度的绯色。从双颊一直蔓延到耳尖,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珊瑚般的颜色。那双眼睛,在长睫投下的浅浅阴影里,飘飘忽忽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还沉浸在方才那通电话带来的、独属于她的余韵里。
又在想别人吗!
迹部皱了下眉头,走过去,把手上端着的红酒杯放在床头,慢慢俯下身,
“刚和手冢在通话吗。”
“诶……迹部君。”汐梨转过头。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?!”
他按住了她的肩膀,把头抵上了她的肩膀。
距离近到呼吸纠缠。
“门没关。”迹部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而且,这是本大爷的房子。本大爷想去哪个房间,不需要敲门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
迹部把她转过身,仰躺在床上,一只手撑在她耳侧,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“你每次和他通完话,都是这副表情。”迹部盯着她看了两秒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,似笑非笑,“像一只刚被顺了毛的猫。”
“……我才没有!”汐梨想反驳,但她确实刚和手冢视频完没多久,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,这话说得毫无说服力。
迹部没有松开她。他反而更近了一些。
迹部刚洗完澡,银灰色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,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——玫瑰的、带着一点矜贵的甜香,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,温热的。
“迹、迹部君……太近了……”
“说了什么?”他没有退开,声音压得很低,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,“想得这么入神,连本大爷进来了都不知道。”
汐梨的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说:“我想订周五去德国的机票,周末去陪陪手冢君……可以吗?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迹部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他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。
“周末?”他的语调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“专程飞十几个小时,就为了陪他一个周末?”
“嗯……”汐梨被他看得有些心虚,小声说,“他最近赛程很紧,看起来很累……”
“那你呢?”
“诶?”
迹部盯着她的眼睛,“你周一到周五上课,周末飞十几个小时去看他,周一再飞回来上课。你不累?”
汐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有说出来。
她没有想过累不累的问题。她只是想见他。
迹部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从她的眼睛,到鼻尖,到微微抿起的嘴唇。他看得很慢,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他伸出手,捏着她娇软甜媚的小脸蛋,嫣红的小嘴被迫嘟起,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。
“唔——迹部君!好痛——”
“本大爷每天陪着你,”迹部没有松手,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几乎是认真的语气,“都没看你露出这样的表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得不让人承认,手冢国光,让本大爷有点嫉妒啊。”
“拜托拜托,迹部君,”汐梨眨巴着眼睛,用尽了全部的诚恳看着他,“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。”
迹部没有说话。
她清澈的瞳仁,亮晶晶的,仿佛将床头灯那点暖黄的光,和心里藏不住的欢欣,全都盛了进去。当她眼波流转时,那光亮便跟着轻轻一晃,纯真里带点不自知的娇憨。因得不到回应,她不自觉地微微嘟了嘟饱满的嘴唇,樱色,湿润润的,散发着无声的甜,连气息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。
不知道她有多么可爱吗?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让人想狠狠欺负她——
可是她眼里光芒不是为他而亮的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本大爷,迹部景吾,要什么有什么。被人仰望、被人追逐、被人喜欢,从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可是此刻,他居然特别羡慕手冢。
“你真的是……”迹部低声说了一句,没有说完。
算了。
他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
迹部的嘴唇覆上她的,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,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。
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,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将她固定在他和床之间,进退不得。
“唔——!”
他含住她嘟起的红唇,从细细描摹,到热切地勾住她的舌尖缠吻。把它拉进自己的嘴中,像在吸果冻一般,发出暧昧的、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。
她的眼睛雾蒙蒙的,氤氲着水光,眼神失了焦距,丝绸般的睡衣带子松松滑落,那半掩半露的肌肤在暖光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,几缕乌黑的发丝,不听话地黏在她潮红的颊边和汗湿的颈侧,随着她轻微的呼吸,一起一伏。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暗莫测。
亲吻从嘴唇,移至脸颊,一路亲至耳畔,小巧的耳朵粉嫩可爱,迹部轻咬着莹润柔白的耳垂,引起汐梨一阵战栗。亲吻顺势而下,沿着锁骨啄吻。
男人的大手变本加厉地顺着睡衣下方的缝隙钻了进去,怀中的少女娇躯一震,握着粉拳隔靴挠痒地砸了一下他的肩头。
“迹部君!”她的声音有些抖,“不行……这样不行……”
他的嘴唇还贴在她的颈间,呼吸微微有些重。
“……一定要到18岁……才可以吗?”
“……嗯。”
距离她18岁生日也就剩几个月了,再忍忍吧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慢慢地,在她的肩颈交界处轻轻咬了一口。
不重,但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。
汐梨吃痛,缩了一下脖子。
“迹部君……”
“叫景吾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埋在她颈窝里,像一只不知餍足的,很不甘心的大猫。
迹部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眶微红,嘴唇有些肿了,锁骨上还残留着他刚刚留下的痕迹。
迹部扯了扯浴袍的领口,别过脸去。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完美,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,可是那道线条此刻绷得很紧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华丽和漫不经心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汐梨愣了一下:“诶?”
“机票。周五的。”迹部没有看她,拿起床头柜上的酒杯,将剩下的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,“本大爷让人给你订。”
迹部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,明明灭灭的,“回来要补偿我。”
迹部看着她的头顶,那颗小小的发旋,还有她垂下来的、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轻轻叹了口气,
“快睡觉吧。”
说完转身进了浴室,水流哗哗声响起。
房间里的汐梨羞红了脸,缩进被窝里蒙住脸,黑暗里仿佛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敲打在柔软的被褥和自己的耳膜上。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温存时留下的、甜蜜而滚烫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