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晃,就是四年。
从当年怯生生跟着他上楼的小孩,到如今并肩站在练习室镜子前的少年,四年的练习生时光,把两个半大的孩子,磨出了棱角,也磨出了拆不开的默契。
重庆的雾依旧浓,训练室的灯依旧亮到深夜。
当年一起进来的伙伴,有人走了,有人放弃了,有人坚持到了最后。
最终,留在公司的,一共十二位少年。
而公司终于宣布:
从十二人里,选出七人,正式成团出道。
剩下的,可能止步于此,可能回家,可能再也不能一起站在同一个舞台。
消息下来那天,练习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有人强装镇定,有人眼底藏不住慌,有人低头攥紧了拳。
宋亚轩坐在角落,手指轻轻抠着裤缝,没说话。
他向来心思软,一想到要和朝夕相处的人分开,就心里发闷。
刘耀文第一时间走到他身边,像这四年里无数次那样,自然而然地坐下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声音压低,只有两人听得见,“好好练舞台,其他的,有我。”
宋亚轩抬头看他,眼睛轻轻弯了一下,又很快垂下去:“要是……我们不能一起怎么办?”
刘耀文心口莫名一紧。
他从没认真想过这个可能。
四年里,起床、训练、吃饭、回宿舍,宋亚轩永远在他身边。
他习惯了转头就看见那人的侧脸,习惯了训练间隙递水,习惯了对方累了就往他肩上靠,习惯了在舞台上只需要一个眼神,就知道对方下一个动作往哪走。
他一直告诉自己:这是兄弟,是陪伴,是习惯。
可此刻,当“分开”两个字被宋亚轩说出口,刘耀文才第一次发现,他根本接受不了。
但他只沉声道:
“不会。
我会一直跟你一起。”
出道战,正式开始。
全程录制、实时投票、排名公开、一次次小组对决、 solo 舞台、团队舞台。
每一次排名公布,都有人悬着心,都有人红着眼。
十二个人,亲如手足,却又不得不站在对立面,成为竞争对手。
选曲、分part、练舞、抠细节,每一天都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别人都在为自己争取机会,只有刘耀文,下意识先想着宋亚轩。
分歌词时,宋亚轩声线亮,适合高音,刘耀文就默默帮他争取,自己退到适配的位置;
练舞不齐时,他先拉着宋亚轩抠动作,自己练到很晚都没关系,只要宋亚轩不拖堂、不难过;
舞台走位复杂,他就记清楚宋亚轩的每一个位置,上台前反复叮嘱:“等会儿跟着我,别慌。”
旁人看在眼里,都在打趣。
“刘耀文,你干脆半条命都挂宋亚轩身上得了。”
“别人都在拼自己,你全程在盯宋亚轩。”
刘耀文依旧像这四年里一样,面不改色:
“我们一起进来的,我肯定要帮他。”
“习惯了,改不了。”
他说得坦荡,连自己都快信了。
可只有在深夜,两人一起回宿舍的路上,他才会察觉到不对劲。
宋亚轩走在他身边,安安静静,偶尔叹气。
刘耀文会停下,认真看着他:“怎么了?累了?”
“有点怕。”宋亚轩小声说,“怕自己不够好,怕掉出去。”
刘耀文心口一揪,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动作自然到像是刻进本能。
“怕什么,有我在。
你唱好你的,我在。”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挨得很近。
那一刻,周围没有镜头,没有队友,没有出道战,只有他和宋亚轩。
刘耀文忽然有一瞬的失神——
他对宋亚轩的紧张、在意、心疼,真的只是兄弟吗?
他很快甩开念头。
是习惯,一定是习惯。
可真正让他破防的,是第一次正式排名公布。
大屏幕上,名字一个个往上跳。
宋亚轩的名字,卡在危险边缘,上上下下,看得人手心冒汗。
刘耀文坐在旁边,表面绷着脸,手指却攥得发白。
他比自己排名还紧张。
直到宋亚轩的名字最终稳住,他才悄悄松了口气,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。
宋亚轩眼眶有点红,却强忍着,对着镜头笑。
下台回到后台,没人的时候,宋亚轩才轻轻说了句:“刚才好吓人。”
刘耀文没忍住,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,声音放得很轻:
“以后每一次,我都帮你。
你别担心,我不会让你掉下去。”
宋亚轩抬头看他,眼底亮晶晶的。
那一眼,让刘耀文心跳乱了一拍。
他慌忙移开视线,假装整理袖口。
四年,他用“习惯”两个字,骗过了身边所有人。
可在这场必须有人离开的出道战里,他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:
他不是习惯照顾宋亚轩。
他是不能没有宋亚轩。
他不能接受,舞台上没有他;
不能接受,训练室没有他;
不能接受,回家的路上没有他;
不能接受,以后一转头,身边空无一人。
竞争越激烈,他越慌。
他可以接受自己不被选,
但他接受不了宋亚轩被落下。
十二进七,注定有人要走。
而刘耀文在心底,第一次无比清晰地确认:
不管以什么身份,他都要和宋亚轩一起走下去。
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。
谁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