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科技园区的对峙

科技园区的风带着金属的冷意，刮得人脸颊发疼。陆知衍跟着安全部的人绕到大楼后侧，这里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，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
“信号就在里面。”安全部的李警官压低声音，示意他留在后面，“我们先进去控制局面。”

陆知衍没动，指尖攥着那个微型录音设备，指节泛白。他认得这个地方——小时候哥哥常带他来这里“探险”，说要在这里建一个“属于我们的服务器机房”。没想到多年后再来，竟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
铁门被推开的瞬间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。仓库里的服务器阵列同时亮起，蓝光在陆知明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。他坐在控制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屏幕上滚动的正是陆知衍写的智能识别代码，只是被篡改得面目全非，后缀标着“觉醒者0.1版”。
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陆知明抬头，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会对爸妈的死坐视不理。”

“所以你就用我的代码做这种事？”陆知衍的声音发紧，目光扫过那些服务器，“这些都是你黑来的资源？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？”

“害死他们？”陆知明猛地站起来，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，“是他们先害死爸妈的！王坤只是个小喽啰，真正下令的是科技园区背后的资本大佬！他们怕爸妈研发的安全系统威胁到他们的利益，就制造了那场车祸！”

他说着，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——雨夜的十字路口，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变道，别了爸妈的车一下，正是这个微小的动作，让原本平稳行驶的车失控撞向护栏。画面里的黑色轿车车牌号被雨水模糊，但车型和园区某家投资公司的总裁座驾一模一样。

陆知衍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，呼吸骤然困难。原来哥哥说的是真的，那些看似意外的细节，全是人为的痕迹。

“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复仇。”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，“你现在和那些害死爸妈的人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区别？”陆知明笑了，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，“至少我敢站出来！你呢？你躲在实验室里写那些没用的代码，以为能改变什么？周教授没告诉你吧，他当年收了那些人的封口费，才压下了事故的真相！”

这句话像惊雷炸在陆知衍耳边。他猛地看向跟进来的周教授，对方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“你胡说！”夏晚星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，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，眼眶通红，“这是我找到的银行流水，周教授不仅没收钱，还匿名给叔叔阿姨的账户打了三年生活费！是你！陆知明，是你黑进银行系统篡改了记录！”

文件散落一地，上面的转账记录清晰可见。陆知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，他没想到夏晚星会查到这些。

“就算他没收钱，也一样是帮凶！”他梗着脖子喊道，手指突然按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，“反正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！这个服务器阵列里藏着整个园区的能源系统漏洞，只要我按下引爆键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陆知衍猛地冲过去，一把按住他的手。兄弟俩扭打在一起，服务器被撞得摇晃，屏幕上的代码开始乱码。

混乱中，陆知衍看到哥哥口袋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是小时候他们和爸妈的合影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要保护好弟弟”。
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
陆知明趁机推开他，却没有去按引爆键，反而拔掉了服务器的电源。仓库里瞬间陷入黑暗，只剩下应急灯的红光闪烁。

“我从没打算真的引爆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浓浓的疲惫，“我只是……想让你看清真相。那些代码漏洞，我早就用你的追踪程序标记了，安全部的人应该已经收到了。”

陆知衍愣住了。

“爸妈的仇，我会用合法的方式去报。”陆知明走到他面前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，“以前是我太急了，总想着掀翻一切，忘了技术本该用来守护，不是毁灭。”

警笛声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陆知明转身走向门口，背影在红光里拉得很长：“替我照顾好周教授，他当年保我，是真的把我当学生。”

陆知衍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来得及打开的录音设备。他看着哥哥被警察带走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小时候哥哥教他写的第一行代码——“print("hello, world")”，那时的屏幕蓝光，和今晚的一模一样，只是那时的光里，没有仇恨，只有对世界的好奇。

仓库外的风还在刮，夏晚星走过来，轻轻握住他的手。“都结束了。”

“嗯。”陆知衍点头，看向周教授，老人正蹲在地上捡那些文件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他突然明白，哥哥说的“技术该为谁服务”，答案或许不在极端的颠覆里，而在每一次选择里——是用代码制造漏洞，还是填补漏洞；是用技术滋生仇恨，还是守护温暖。

远处的服务器机房隐约传来重启的嗡鸣，像新生的心跳。陆知衍握紧夏晚星的手，转身往仓库外走。

外面的天色已经泛白，朝阳正从科技园区的楼宇间升起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很近。他知道，未来或许还会有迷雾，但只要身边有她，有对技术的敬畏，就总能找到往前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