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旧时光的碎片

户外实践活动结束后，林羽对夏晚星的关注并没有减少，只是变得更加隐晦。

他不再刻意制造相处机会，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——她在图书馆找不到的古籍，第二天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座位上；她随口提过想看的老电影，他会默默下载好存在U盘里递给她，只说是“刚好看到觉得不错”。

这些细微的关照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在陆知衍心里漾开一圈圈警惕的涟漪。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夏晚星的生活里，哪怕是课间十分钟，也要绕到她的教室门口站一会儿，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？”这天下午，夏晚星看着又来陪她上选修课的陆知衍，忍不住开口。他正拿着她的笔记本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，眼神时不时瞟向坐在后排的林羽。

陆知衍合上书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：“我只是觉得，有些人的心思不太单纯。”

“林羽他就是人好，你想多了。”夏晚星叹了口气，她能理解陆知衍的在意，却觉得他有些草木皆兵。

陆知衍没再反驳，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眼底的担忧藏不住。

下课铃响时，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。夏晚星收拾东西的功夫，林羽已经撑着伞站在教室门口，看到她出来，微微侧身：“一起走？”

“不用啦，我……”夏晚星的话没说完，就被陆知衍打断。

“我们有伞。”陆知衍拎起放在一旁的双人伞，自然地揽过夏晚星的肩，“走吧，晚星。”

两人并肩走进雨里，伞面倾向夏晚星那边，陆知衍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。夏晚星想把伞往他那边推推，却被他按住手：“别动，淋湿了容易感冒。”

雨声淅沥，她能听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，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对林羽的歉意，很快被身边的暖意覆盖。

走到岔路口时，夏晚星无意间回头，看到林羽还站在原地，伞下的身影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孤单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，像蒙着雾的湖面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知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“没什么。”夏晚星摇摇头，加快了脚步。

几天后的文学史课上，老师让大家分享自己童年读过的第一本书。夏晚星刚站起来，就听到后排传来林羽的声音：“《小王子》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他。林羽迎上她的目光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：“我小时候最喜欢那本，里面夹着一片银杏叶书签，后来弄丢了。”

夏晚星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她小时候也有一本《小王子》，是邻居家的小哥哥送的，里面夹着他捡的银杏叶，边缘被细心地压得平平整整。后来小哥哥搬家，那本书和书签也不知被她随手放在了哪里，再也没找到过。

“你也喜欢《小王子》？”林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“嗯，”夏晚星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小时候也有一本，是……一个邻居哥哥送的。”

林羽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被点燃的星火：“是不是住在老城区的红砖墙小区？他家院子里有棵很大的银杏树？”

夏晚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，点了点头。

记忆的闸门突然被打开。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的小哥哥，会爬树帮她摘银杏果，会把零花钱省下来给她买草莓糖，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面前说“不许欺负我妹妹”。后来他搬家那天，她抱着那本《小王子》追了很远，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。

原来……是他。

“我叫林羽，”他看着她，眼底的雾终于散去，露出清晰的温柔，“小时候总跟在你后面，你叫我‘小羽哥哥’。”

教室里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，夏晚星看着眼前的林羽，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轮廓，与此刻的他渐渐重合。那些被遗忘的旧时光，像散落的拼图，在这一刻突然拼凑完整。

陆知衍坐在旁边，看着夏晚星脸上的震惊和恍然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，密密麻麻地疼。他终于明白，林羽的关注从来不是偶然，他带着一整个童年的记忆，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边。

下课铃响时，夏晚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。林羽走到她面前，手里拿着一片压好的银杏叶：“上次去老城区，看到那棵银杏树还在，就捡了片叶子，想着……或许能帮你想起点什么。”

夏晚星接过银杏叶，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纹路，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

“晚星，”陆知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，“我们该走了。”

夏晚星抬起头，看着陆知衍紧绷的下颌线，又看看林羽眼中的期待，心里像被分成了两半。一边是失而复得的童年回忆，温暖而珍贵；一边是朝夕相伴的现在，真实而炙热。

她攥着那片银杏叶，第一次觉得，原来人心可以这么矛盾。

林羽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，笑了笑，语气轻快：“没关系，不急着想起，我们还有很多时间。”

他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，仿佛认定了时光会站在他那边。

陆知衍牵起夏晚星的手，她的指尖冰凉。“走吧。”他的声音很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
走出教学楼，阳光正好，可夏晚星觉得心里像蒙着一层雨雾。她看着手里的银杏叶，又看看身边沉默的陆知衍，突然不知道，这段被旧时光闯入的感情，会走向哪个方向。

那些藏在记忆里的碎片，终究还是被风吹散，落在了现在的时光里，泛起了她从未预料过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