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车驶离集训基地时,朱映宸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。训练基地的大门、熟悉的街道、路边的梧桐树,一一被抛在身后,像是将那段混乱又悸动的时光也一并封存。
车厢里闹哄哄的,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聊天,分享着这次集训的收获,讨论着回学校后要做什么。朱映宸没有参与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吕政熙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,从朱映宸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半个侧影。他戴着耳机,似乎在听音乐,偶尔会和旁边的人简单交谈几句,态度温和有礼,与往常无异。
仿佛早晨那个在他房间醒来、神情茫然的吕政熙,只是朱映宸的幻觉。
朱映宸收回视线,戴上耳机,将音乐声调到最大。震耳欲聋的鼓点试图淹没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画面——晨光中吕政熙睡眼惺忪的脸,他离开时轻轻带上的门,还有那句低沉的“谢谢”。
该死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不要再想。
一个半小时后,大巴车抵达机场。带队老师站起身,拿着扩音器喊道:“同学们,拿好自己的行李,别落东西!我们到机场了,都跟紧队伍!”
人群涌下车,在老师的指挥下排队进入航站楼。朱映宸拖着行李箱,混在队伍中间,刻意和前方的吕政熙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——足够他看清那人的背影,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。
值机、托运行李、过安检,一切按部就班。候机厅里,老师开始分发机票。
“座位号是随机分配的,大家拿到票后对号入座就行。”老师一边发票一边说,“飞行时间大约两个小时,注意安全,别在飞机上打闹。”
朱映宸接过机票,看都没看就塞进了口袋。他现在没心情关心自己坐在哪里,只希望不要和某些人靠得太近——虽然心底某个角落,又隐约滋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。
“还有三十分钟登机,大家可以去买点水或者吃的,但别走太远!”老师看了看表,大声提醒。
朱映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从背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。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——吕政熙正和一个男生说话,侧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。他似乎已经完全从早晨的尴尬中恢复了,又是那个从容得体的优等生。
也好。朱映宸想。这样最好。昨晚和今早的一切,就当是一场意外,就此翻篇。
他拿出手机,点开游戏,试图用虚拟世界的厮杀转移注意力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“请大家排好队,准备登机了!”老师的声音响起。
朱映宸收起手机,拖着随身行李箱,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。刷票,穿过廊桥,踏入机舱。空乘站在舱门口微笑致意:“欢迎登机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机票——座位A3,靠过道。
还好。朱映宸松了口气。靠过道的位置比较方便,而且通常旁边如果是陌生人,交流也会少一些。他沿着过道往前走,寻找自己的座位。
A1、A2、A3。
到了。
A3的座位上已经放了一个小靠枕,是前一位乘客留下的吗?朱映宸没多想,将随身行李箱放进行李架,坐了下来。旁边的A2座位还空着,靠窗的A1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正低头看报纸。
朱映宸系好安全带,从背包里掏出眼罩和颈枕,打算一上飞机就睡觉。这样,无论旁边坐的是谁,他都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交谈。
乘客陆续登机,机舱里渐渐坐满。空乘开始做安全演示,柔和的女声在广播中响起。
朱映宸戴上眼罩,调整了一下坐姿,准备进入假寐状态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身边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,然后是轻微的碰撞——有人将行李放上了他头顶的行李架。
接着,身旁的座位轻轻一沉。
有人坐下了。
朱映宸没动,继续保持闭目养神的姿态。他希望旁边的人能领会到他不想被打扰的暗示。
飞机开始滑行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。广播里通知飞机即将起飞,要求乘客关闭电子设备,调直座椅靠背。
朱映宸摘下眼罩,坐直身体,顺手将眼罩塞进前方座椅背后的口袋。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瞥——
然后,整个人僵住了。
坐在A2座位上的,是吕政熙。
他正低头整理安全带,侧脸的线条在机舱略显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清晰分明。他似乎没注意到朱映宸的目光,或者说,他注意到了,但选择了无视。
朱映宸的大脑空白了几秒。
怎么会?
几千个座位,偏偏是他们俩坐在一起?
这是什么概率?什么运气?或者说……什么孽缘?
吕政熙整理好安全带,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,仿佛旁边坐着的是一个陌生人。他的表情很淡,甚至有些疏离,与早晨在他房间时那种困窘茫然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朱映宸迅速收回视线,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。他盯着前方座椅后背上的安全须知卡,那些英文字母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。
飞机加速,抬升,强烈的推背感将人压在座椅上。随着高度攀升,机舱内压力变化,朱映宸感到耳朵一阵闷胀,紧接着是尖锐的耳鸣。
他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右耳,做了几个吞咽动作,但没什么效果。耳鸣越来越明显,伴随着轻微的疼痛。
这种状况他以前也有过,但通常不严重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,耳鸣格外剧烈,像是有根针在耳膜上扎。
朱映宸的眉头越皱越紧,忍不住偏了偏头,想让耳朵舒服一点。
就在这时,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从旁边伸过来,搂住了他的肩膀,轻轻一带——
朱映宸整个人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他的脸颊撞上对方的肩窝,鼻尖瞬间充斥着一股清爽的皂角香气,混合着淡淡的、属于吕政熙的体温。
朱映宸完全懵了。
他僵硬地靠在吕政熙怀里,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,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。咚咚,咚咚,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,震得他耳膜发麻——不,耳鸣似乎真的减轻了。
吕政熙的手掌还搭在他的后肩,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。他的下巴几乎抵着朱映宸的头顶,呼吸轻轻拂过发丝。
“气压变化引起的耳鸣,这样能好点。”吕政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沉而平稳,解释得理所当然,“咽鼓管不通,内外压力不平衡。靠近声源,让鼓膜振动适应一下。”
他的语气太过自然,仿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医学建议,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。
可朱映宸的心脏却快要跳出胸腔。
他能感觉到吕政熙胸口的起伏,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能感受到那只搂着自己肩膀的手掌传来的温度。这一切太过亲密,远远超出了普通同学甚至朋友该有的界限。
可偏偏,他的耳鸣真的在减轻。
尖锐的刺痛感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闷的、但可以忍受的胀痛。而更可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竟然贪恋这个怀抱的温度,贪恋这种被包裹的安全感。
怎么回事啊。
朱映宸在心里哀嚎。
怎么就控制不住呢。
明明早晨才下定决心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,明明刚才还庆幸这段意外可以就此翻篇。可现在,仅仅因为一个拥抱,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就溃不成军。
他该推开他的。
他应该坐直身体,礼貌地说声谢谢,然后保持距离。
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他像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吕政熙怀里,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此刻脆弱的平衡。
飞机逐渐平稳,广播里通知可以解开安全带了。
吕政熙的手却没有松开。
朱映宸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,那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,却让他浑身一颤。
“好点了吗?”吕政熙低声问,声音近在咫尺。
朱映宸张了张嘴,发现喉咙发干。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“那就好。”
吕政熙说完这句话,终于松开了手。
朱映宸立刻坐直身体,慌乱地理了理衣领,视线飘向窗外。云层在机翼下铺展开来,阳光刺眼。
他的脸颊烫得厉害,耳朵虽然不耳鸣了,却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而持续发热。他不敢看吕政熙,只能盯着窗外翻滚的云海,假装被景色吸引。
吕政熙也没再说话。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,翻开,安静地看了起来。
机舱里重新恢复了平静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,和偶尔传来的空乘推车经过的响动。
朱映宸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。
吕政熙垂眸看书的样子很专注,侧脸线条在舷窗透进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。他的手指修长,轻轻搭在书页边缘,偶尔翻动一页,动作优雅。
仿佛刚才那个将他搂进怀里的人不是他。
朱映宸收回视线,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失落,困惑,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。
他重新戴上了眼罩。
黑暗隔绝了光线,也隔绝了视线。但他的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——他能听到吕政熙翻书时纸张摩擦的轻响,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,甚至能感觉到两人座椅扶手之间那不足十公分的距离里,涌动着某种无形的张力。
困意渐渐袭来。
也许是早晨起得太早,也许是一整天的心神不宁消耗了太多精力,也许只是这个封闭的空间和引擎持续的白噪音有催眠效果。朱映宸的意识开始模糊,身体逐渐放松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脑袋轻轻一歪,靠在了什么柔软而坚实的东西上。
很舒服。
他无意识地蹭了蹭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彻底沉入了梦乡。
吕政熙的翻页动作停住了。
他侧过头,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朱映宸。
少年睡得很沉,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微微张开的嘴唇。他的呼吸均匀绵长,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衣料,熨帖在吕政熙的肩头。
吕政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缓缓上移,落在他柔软的发顶。
飞机遇到气流,轻微颠簸了一下。
朱映宸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,往吕政熙颈窝里又钻了钻,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住了吕政熙的衣角。
吕政熙的身体僵了僵。
他应该叫醒他,或者至少轻轻推开,让朱映宸靠回自己的座椅。这才是得体的做法。
可是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朱映宸抓住自己衣角的手上。那只手指节分明,因为常年打球而带着薄茧,此刻却孩子气地揪着一小块布料,仿佛那是救命稻草。
吕政熙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极轻地叹了口气,合上了手中的书,轻轻放在一旁的小桌板上。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朱映宸靠得更舒服些,然后抬起手,犹豫了一瞬,最终落在了朱映宸的发顶。
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,轻轻揉了揉。
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咕哝,不但没躲,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。
吕政熙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。
那是一个很浅很淡的笑容,转瞬即逝,却真实存在过。
他收回手,重新拿起书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最后,他索性也闭上眼睛,将头轻轻靠在了朱映宸的脑袋上。
两个少年,在三万英尺的高空,依偎而眠。
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他们身上,勾勒出一幅温暖而静谧的画面。
斜后方,隔着两排的座位上,林薇放下手机,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她碰了碰旁边闺蜜的胳膊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你看,我就说吧。”
闺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也睁大了眼睛:“我的天……他们真的……”
“配一脸,对不对?”林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从集训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。吕政熙看朱映宸的眼神就不对,还有朱映宸,表面装得酷酷的,实际上眼神老是往吕政熙那儿飘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闺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,“吕政熙不是你前男友吗?你看到他和别人……不难受?”
“难受什么呀。”林薇摆摆手,语气轻松,“我和他那是和平分手,本来就没多少感情,就是觉得各方面合适试试看。结果试了三天,发现我俩相处跟兄弟似的,还不如做朋友自在。”
她托着腮,目光依然落在前排那两个依偎的身影上,眼里闪着光:“但是他和朱映宸不一样。你见过吕政熙对谁那么照顾吗?你见过他主动碰谁吗?刚才朱映宸耳鸣,他直接把人搂怀里了!我的天,我当时差点叫出来!”
闺蜜也忍不住笑:“你这么一说……确实。吕政熙平时对谁都温和,但其实很有距离感。但刚才他对朱映宸……”
“对吧对吧!”林薇兴奋地抓住闺蜜的手,“而且你看现在,朱映宸靠着他睡着了,他不但没推开,还摸人家头发!还靠过去了!这要不是有情况,我名字倒着写!”
“可是他们自己知道吗?”闺蜜小声问。
林薇摸了摸下巴,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:“我觉得吕政熙可能有点意识到了,但还在挣扎。朱映宸嘛……估计是完全没开窍,就知道自己不对劲,但不知道为啥不对劲。”
“那你要告诉他们吗?”
“当然不!”林薇瞪大眼睛,“捅破窗户纸多没意思!这种朦胧胧胧、互相试探的阶段最好看了!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笑容更深,“我觉得他俩迟早自己会明白的。我们就安静吃糖,不好吗?”
闺蜜想了想,也笑了:“也是。不过说真的,他俩颜值是真的配。一个清冷学长,一个傲娇学弟,太好磕了。”
“不愧是我的CP!”林薇心满意足地掏出手机,假装自拍,实则悄悄将镜头对准了前排,快速按了几下快门。
照片里,两个少年依偎而眠,阳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。
林薇看着照片,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
她打开一个名为“珍藏”的相册,将照片拖了进去。相册里已经存了不少照片——集训时吕政熙给朱映宸递水的瞬间,训练场上两人并肩而站的背影,食堂里朱映宸偷偷看吕政熙的侧脸……1
我去我去 简直是在演我😱😱
每一张,都是她这两个月来精心搜集的“证据”。
“等他们真的在一起了,我要把这些照片做成相册送给他们当礼物。”林薇美滋滋地想。
飞机继续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。
朱映宸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又回到了昨晚那个房间。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吕政熙站在他面前,眼神迷离,伸手触碰他的脸颊。然后画面一转,是在飞机上,吕政熙搂着他,在他耳边低声说:“这样能好点。”
声音温柔得不像话。
他在梦里迷迷糊糊地想:如果这是真的,该多好。
然后他就醒了。
意识逐渐回笼,首先感觉到的是温暖。很温暖,像是躺在晒过太阳的被子里。然后,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皂角清香。
朱映宸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睛。
眼罩还戴着,视野一片黑暗。但其他感官清晰地告诉他——他正靠在一个人身上,那人的手臂还轻轻环着他的肩,而他的脸颊,正贴着对方的颈窝。
是吕政熙。
朱映宸瞬间完全清醒了。
他猛地直起身,慌乱中扯下了眼罩。刺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,等视野清晰后,他看见吕政熙也睁开了眼睛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朱映宸的呼吸一滞。
吕政熙的目光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温和。他没有立刻松开环在朱映宸肩上的手,而是低声问:“醒了?”
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性感得让人心悸。
朱映宸触电般弹开,整个人缩回自己的座位,耳根通红:“我、我怎么……”
“你睡着了,靠过来了。”吕政熙收回手,坐直身体,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,“我看你睡得熟,就没叫醒你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刚才那个依偎的姿势再正常不过。
朱映宸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谢谢?还是对不起?好像都不对。
最后,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:“……哦。”
然后飞快地转过头,假装对窗外一成不变的云海产生了浓厚兴趣。
但他的心脏却在疯狂跳动,像是要冲破胸腔。
吕政熙也没再说话。他重新拿起书,但这次,他没有翻开,只是将书拿在手里,目光落在封面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。
机舱广播再次响起,空乘推着餐车开始分发饮料。
“先生,需要喝点什么吗?”空乘停在吕政熙身边,微笑着问。
“橙汁,谢谢。”吕政熙说。
“这位先生呢?”空乘看向朱映宸。
朱映宸这才转过头:“可乐,谢谢。”
饮料送来了。朱映宸接过冰可乐,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他喝了一大口,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,带来短暂的刺激。
吕政熙的橙汁一口没动,只是拿在手里,目光望向窗外。
气氛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次的沉默里,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朱映宸偷偷用余光打量吕政熙。
他侧脸的线条依然干净利落,但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,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。他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动,然后,他忽然转过头——
朱映宸来不及躲闪,视线直直撞进他眼里。
吕政熙看着他,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舷窗透进来的光,明亮而深邃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朱映宸屏住呼吸。
但最终,吕政熙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轻轻笑了笑,那笑容很浅,却像是投进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在朱映宸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然后,他转回头,继续看向窗外。
朱映宸也低下头,盯着手中可乐杯壁上凝结的水珠。
他想,有些东西,大概真的不一样了。
而他,似乎并不排斥这种改变。
飞机开始下降,失重感再次传来。朱映宸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扶手。
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温暖,干燥,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朱映宸浑身一颤,却没有抽回手。
他抬起头,看向吕政熙。
吕政熙没有看他,依然望着窗外,仿佛这个动作只是无意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