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谣言的后果

九月的风掠过老槐树的梢头，将叶影筛成细碎的金，落在高三教室敞开的窗沿上。教室里人声轻沸，笔尖划纸的沙沙声与低声交谈缠在一起，构成秋日午后最寻常的底色。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被擦得干净明亮，数字一日日缩减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紧张，却依旧挡不住少年人按捺不住的热闹。

沈清郁坐在靠窗位置，脊背挺得舒展而笔直，像一竿清瘦却挺拔的竹，垂眸翻看错题集时，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，神情静得不起一丝波澜。她是年级第一，是老师口中最省心的学生，也是班里公认最惹眼的女生。不是张扬的漂亮，而是她模样清隽好看，气质清冷干净又疏离，往那儿一坐，便自成一道风景，引得不少颜控同学忍不住悄悄侧目，是班里所有人都愿意悄悄多看一眼的存在，温和，不刺眼，却自带光芒。

前桌的女生扎着高马尾，性格爽朗，姓林，是班里的活跃分子。她转过身来，笑眯眯的，手里还捏着一包刚拆开的橘子软糖：“清郁，吃糖吗？刚买的，橘子味的，超甜的！”

沈清郁抬眼，目光轻轻扫过那颗糖，微微摇了摇头，声音清淡却礼貌：“不用了，谢谢，我不太爱吃软糖。”

她偏爱甜品，但对软糖这种黏牙的甜，向来没什么兴趣。喜欢的是布丁的滑、焦糖的脆、微苦巧克力的醇厚

“那好吧。我去训练了，不打扰你继续跟你学习恩爱了”女孩略带调侃道

而就在女孩走后，周围立刻响起几声笑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听着像赞叹，细品却裹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攀比与隐晦嫉妒。

“不愧是学霸，也太会挑了吧，一般甜食还入不了你的眼。”

“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，吃口东西都显得比别人高级。”

说话的那人生得一张黑黢黢的糙脸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陷，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看人时总带着一股子贼兮兮的劲儿，鼻子塌塌的，鼻孔还外翻着，看着就不大周正。是班里的倒数第一，陈建

有人附和道“人家可是第一，风头正盛着呢！哪能比啊。”

听到有人附和，那人便更得意了。

沈清郁闻言指尖微顿，缓缓抬眼，语气嘲讽：

“呵，不过是口味不同而已，也要被你小题大做，嫉妒就大大方方说出来，装模作样的阴阳怪气，既廉价又难看，整日把心思花在搬弄是非与嫉妒之上，难怪成绩永远稳稳处在最底端。”

说完她又转向那个附和的男生：“看别人耀眼心里就失衡，这种狭隘的心胸，注定一辈子都只能活在阴沟里。你的评价对我毫无影响，说白了，你连被我放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。长相普通，头脑空空，唯一的本事就是阴阳怪气，实在可悲。”

“你！”陈建被她气到面色铁青，却又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驳她的话，只得愤愤地离开了，临走时，他还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嗤笑声，心中的怒火又不由的加大 “艹，你给老子等着吧，敢小看我！”

而沈清郁回怼了他们的话之后继续风平浪静的整理错题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，也再没分给旁人一个眼神。她从不在意旁人没名堂的揣测，也不惯着拐弯抹角的试探。

安静是选择，不是软弱，她只是懒得开口面对那些潜在的恶意罢了，但不是被随意轻慢的理由

那个附和陈建的同学讪讪收了声，悻悻的坐回座位上，吃了一鼻子灰，也不敢造次了。教室里重归安静。

教室后排，江逾白听那些人对沈清郁时的闲言碎语，眼底沉了几分。但他却并没有立刻行动，因为他知道，沈清郁有足够的能力护住自己，他不必多此一举，否则反而会挡了她的锐气

可这并不代表，他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
放学铃一响，教室里的人便陆陆续续背起书包往外走，喧闹声渐渐散在走廊里。

方才在教室里阴阳怪气的那几个男生勾着肩往外走，嘴里还在不咸不淡地抱怨着题目难、名次被压、看谁都不顺眼，丝毫没察觉身后一道冷寂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黏在他们身上。

江逾白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，将笔插进笔袋，动作清淡得像只是准备正常离校。他走得不快，却每一步都稳而沉，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。班里那些偷偷关注他的女生看着他的背影，只觉得今天的江逾白比平时更冷，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，谁也不敢上前搭话。

他一路跟着那几人走到教学楼后侧僻静的老槐树下，四周无人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。

江逾白终于停下脚步，开口时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，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。

“站住。”

那几个男生愣了一下，转过身看见是他，气焰瞬间矮了半截。

在这个尖子班里，没人敢惹江逾白——他成绩稳、性子冷、不爱惹事，但谁敢让他不爽，打起架来可是不要命的。

“江、江同学？有事吗？”

江逾白抬眼，目光直直落在刚才说话最刻薄、长相最猥琐的那个男生身上，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
“下午在教室里，你说的那些话。”

“重复一遍。”

听到这话，看到江逾白想要杀人的脸色，陈建想起了那些传闻----江逾白喜欢沈清郁。但看自己说沈清玉的时候，江逾白也没什么动作啊，现在他来找自己，自己也没惹他啊，除了今天早上说了沈清郁几句……难道传闻是真的！那我不完了吗？

陈建瞬间脸色发白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
“我、我就是随口……”

“随口？”

江逾白往前一步，阴影笼罩下来，连风都像是停了。“那我也随口说说，我要打你吧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。

不是混战，不是叫嚣，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拉扯。

干净、利落、精准、克制，却足够让对方疼得说不出话。

没有大喊大叫，没有围观起哄。

只有闷响一声，和男生猝不及防的痛呼。

江逾白收回手，指节泛白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像只是随手拍掉了一点灰尘。

他垂眸看着对方狼狈倒地的样子，声音轻得只有几人能听见。

“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她半句闲话。”

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。”

另外几个人吓得一动不敢动，连扶都不敢扶。“江，

江哥……你打了他，可就不能打我们了哟。”瞥到江逾白看向他们，又连忙表忠心道“你放心，我们绝对不会告状的！”

江逾白闷笑一声，再次出手“放心吧，我可是很公平大义的，不会偏心。而且你以为我会怕你们的告状吗”

几分钟后，江逾白没再看他们一眼，转身往校门口走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清隽挺拔，冷寂孤直。

原本他不是喜欢动手的人，更不会是主动惹麻烦的人。

可有些底线，碰不得。

有些在意的人，护不得明面，便护在暗处。

她负责光芒万丈，他负责替她扫清所有藏在阴影里的脏东西。

风再次吹过老槐树，叶子簌簌落下。

这一段沉默的维护，无人看见，也不必有人看见。

他只要她安安稳稳，继续做那个不被打扰、清冷耀眼的沈清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