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天屠龙记之宋青书

场中情势瞬息万变。那群朝廷鹰犬假扮的明教徒见身份可能被戳穿，更是凶性大发，攻势愈发凌厉，意图杀人灭口。武当诸侠伤势未愈，应对得极为吃力，宋远桥、俞莲舟等人额头已然见汗。张无忌见状，心中大急。他虽武功绝顶，但对方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，混战之中难免护不住所有师叔伯周全。危急关头，他目光瞥见师祖张三丰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大殿廊下，正对他微微颔首，并以手虚划，演示着玄奥无比的拳剑轨迹。刹那间，福至心灵！张无忌于这刀光剑影的逼迫之下，竟将太师父刚刚所授的太极至理与眼前实战完美融合。但见他身形如柳絮飘摇，双手圆转，划出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圆弧。拳出，似缓实疾，蕴藏阴阳变化，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，以柔克刚，将攻来的狠辣招式轻描淡写地引开、化去，甚至借力打力，反震得对手踉跄后退。正是太极拳！剑起，虽手中无剑，以指代剑，亦同样圆融如意，剑意绵绵，守得滴水不漏，偶尔一记反击，如灵蛇出洞，精准地点在对手腕脉、关节之处，顿时令其兵刃脱手。这又是太极剑！他竟在这实战压迫与张三丰的无声指点下，于顷刻间将这两门绝世武学领悟贯通！朝廷众人只觉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，如同打入汪洋大海，劲力尽数被消弭化解，反而时常被一股粘稠柔韧的力道带得重心不稳，破绽百出。不过片刻，已有十余人被张无忌空手夺去兵刃，或被他那看似无力、实则蕴含沛然劲道的拳掌震翻在地。为首那假头领见势不妙，这少年武功高得邪门，再缠斗下去必全军覆没，当即发出一声唿哨，剩余人马狼狈不堪地搀起伤者，如潮水般向山下溃退而去，连句狠话都来不及扔下。

一场危机，竟被张无忌一人以新悟的神奇武功化解。武当众人惊魂甫定，看着收势而立、气息匀净的张无忌，眼中无不充满惊叹与欣慰。宋远桥正要上前与张无忌说话，却听得一旁传来清晰的脚步声。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人自不远处古松后缓步走出，玄衣玉带，面容冷峻，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，不是那离山数年的宋青书又是谁？宋远桥先是一怔，随即面上露出复杂之色，有惊喜，有尴尬，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感。他上前一步，迟疑开口道：“青书？你……你何时回来的？方才……多谢你……”他下意识以为嬴政刚才隐匿一旁是准备伺机相助。嬴政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，在张三丰身上微微停留一瞬，略一颔首以示礼节，最后才落到宋远桥身上，语气淡漠如冰水，截断了他的话：“恰巧路过，见此喧闹，驻足一看而已。”他全然无视了宋远桥那声未尽的道谢，更对一旁欲言又止的俞莲舟等人视若无睹。宋远桥被他这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，看着儿子那截然不同的气质，心中百感交集，只得勉强续问道：“你……你这几年在外，一切可还安好？”，嬴政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，仿佛听到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，回答得简短而疏离：“劳父亲挂念，尚可。”，言语间，竟是完全将自己置于武当客人的位置，甚至比客人更显冷淡。

危机解除，武当山上气氛稍缓。张无忌擦拭额角细汗，看向一旁气度不凡、明显已非昔日师兄的嬴政，眼中露出诚挚之色。他虽淳厚，却也知如今天下大乱，反元势力需团结一致。他上前一步，对嬴政拱手道：“宋……师兄，”他略一迟疑，还是用了旧称，“如今元廷无道，百姓困苦。明教虽被江湖称为魔教，却始终以驱除胡虏为己任。师兄如今雄踞一方，兵强马壮，无忌恳请师兄，能与明教携手，共举义旗，则天下豪杰必望风而归，大事可成！”，这番话语出自真心，掷地有声，周围武当诸侠闻言，亦觉有理，纷纷看向嬴政。然而，嬴政只是淡淡地瞥了张无忌一眼，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天真孩童。他并未直接回答张无忌，反而像是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，漠然道：“明教？一群各自为政、纪律涣散之徒，凭一时血勇，或可搅动风云，却难成大事。与你联手？”他轻轻摇头，语气中没有丝毫轻蔑，却比任何轻蔑都更令人感到冰冷的距离，“不必了。我的路，我自己会走。”张无忌一怔，被他这般直白甚至堪称傲慢的拒绝噎得说不出话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失落。一旁的宋远桥见儿子如此态度，心中焦急，忍不住开口：“青书，无忌也是一片好意，如今元势大，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……”，话未说完，嬴政倏然抬手，动作并不快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，瞬间将宋远桥后续的话语全部压了回去。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转向宋远桥，只是侧着脸，眼神冷冽。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此事，我自有决断，无需再议。”语气斩钉截铁，毫无转圜余地。宋远桥望着儿子那冰冷而陌生的侧脸，所有劝说的话都哽在喉头，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，黯然垂下了目光。嬴政在武当山上停留了不到一日，与张三丰有过片刻无人知晓的单独叙话后，便再无流连。次日拂晓，他无视宋远桥等人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，带着护卫，径直下山，玄黑衣袍在山风中拂动，渐行渐远，未曾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