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后之举,如同一声惊雷,震惊了整个朝堂。有聪明的大臣已经明白大王是利用费仲、尤浑这把刀,干净利落地斩断了继承人与旧贵族最紧密的一层联系,不禁感叹大王的手段,当真是冷酷决绝,不留丝毫余地。太当天大王子殷郊与王子殷洪移居别院,形同软禁。其母废后姜氏被迁入冷宫。两人在别院越来越害怕,在几名忠于姜后的旧宫人拼死协助下,兄弟二人竟寻得一丝空隙,连夜逃出看管并不算极其严密的别院,凭借着对王宫隐秘路径的熟悉,奇迹般地逃出了朝歌城!他们没有任何犹豫,一路向东,直奔其外祖父东伯侯姜桓楚的封地而去。唯有在那里,或许才有一线生机。消息传回,嬴政震怒!并非因儿子逃亡本身,而是因他们选择了最糟糕的去向--东伯侯处。这无异于将反抗的火种直接送到了最具实力的地方诸侯手中,其意不言自明!
嬴政追
嬴政只吐出一个字,冰冷彻骨。精锐骑兵立刻出动,沿着通往东鲁的官道疾驰追捕。然而,终究是晚了一步。殷郊、殷洪一路惶惶如丧家之犬,不敢有片刻停歇,竟抢先一步逃入了东伯侯的势力范围。东伯侯姜桓楚得知女儿被废、外孙狼狈来投,又惊又怒!他本就对嬴政的铁血手段、尤其是郡县制极度不满,如今见女儿被废,外孙被逼逃亡,新仇旧恨瞬间爆发。再看殷郊、殷洪哭诉哀求,声称父王欲诛杀亲子,姜桓楚的血性与被压抑的野心彻底被点燃。姜桓楚勃然大怒,当即以“清君侧,护储君”为名,召集麾下兵马,并传檄周边与姜家交好、同样对朝歌新政心怀怨怼的方国诸侯,欲联合起兵,拥立太子殷郊!
大臣昏君无道!残害妻孥,悖逆人伦!我东鲁岂能坐视!
一时间,东方战云再起,规模虽不及西岐,却因打着“护卫正统太子”的旗号,更具迷惑性与煽动力。朝歌大殿内,气氛凝重。旧贵族们暗中窃窃私语,甚至有人觉得东伯侯此举“名正言顺”。嬴政面对此情此景,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,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。他冷笑着下了定论。
嬴政冥顽不灵,自取灭亡。
他早已料到旧势力不会甘心失败,东伯侯的反应正在预料之中。甚至,殷郊殷洪的逃亡,或许正中他下怀,给了他一个彻底清洗东方旧贵族势力的绝佳借口。他并未像应对西岐那样调动大军远征,而是采取了更高效、更残酷的策略。
嬴政 命恶来,率飞骑与精锐甲士五千,轻装疾进,直扑东鲁腹地。沿途凡有依附东伯侯之城池部落,拒降者,破城后,首领以上尽诛,族产充公,壮丁编入刑徒营!诏令东鲁周边已行郡县之地的县尹,即刻征发所有民兵,固守要道,切断东伯侯与外界联系,断其粮草补给!另,告知恶来,若遇殷郊、殷洪,阵前不必留活口。
王命如山,恶来率领的商军精锐如同闪电般切入东鲁。东伯侯的军队虽众,却多为临时征召,装备训练远不及商军,更缺乏恶来这等悍将指挥。而周边郡县遵王命封锁,使得东鲁迅速成为孤岛。战役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。商军连破数城,兵锋直指东伯侯治所。姜桓楚亲率大军于边境决战,却一战即溃。混乱中,老侯爷被恶来一箭射落车下,当场殒命!主帅既亡,东鲁联军顿时土崩瓦解。殷郊、殷洪在乱军中被找到,试图抵抗,却被乱箭射杀,应了嬴政那句“不必留活口”的冷血命令。东伯侯之乱,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短短数月,便被以雷霆手段彻底镇压。朝野内外,再无人敢质疑嬴政的意志。政令出自朝歌,直达四方县邑,如臂使指。旧有的部落方国结构被彻底打散重组,代之以高效运转的官僚体系。嬴政选拔的那批非贵族出身的实干官吏,成为维系帝国运转的新血脉。农业因水利兴修与垦荒令而蓬勃发展,手工业与商贸因度量衡统一与关市税降低而日益繁荣,国库日益充盈。在彻底掌控大局后,嬴政将他暗中考察多年、最终选定的一位年幼庶子--子勋,正式立为太子,接入宫中,亲自带在身边教养。这位皇子性情沉稳,聪颖好学,不好奢靡,嬴政亲自教导他为君之道、驭臣之术、治国之要,亦令其观摩朝会,处理简单政务,在实践中锤炼。
时光荏苒,在嬴政的铁腕治理下,商王朝一扫昔日暮气,呈现出一种冷酷而高效的强大活力。对外,四夷宾服;对内,百姓虽受严法约束,却也得益于清晰的律令与和平的环境,得以休养生息。及至嬴政五十岁后,他感到精力已不如前,而太子子勋年已弱冠,在其精心调教下,已显露出沉稳干练的君主气度。一日大朝,嬴政于大殿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平静宣布。
嬴政 寡人御极多年,夙兴夜寐,今四海升平,太子已长,可承社稷之重。即日起,寡人传位于太子子勋,退居淇园行宫。新君当恪尽职守,守成开拓,不负寡人望。
在百官震惊与复杂的目光中,嬴政将象征权力的玄圭交予新任商王子勋,随即起身,脱下帝袍,换上一身常服,在一片寂静中从容步出大殿,乘上车驾,径直前往远离朝歌的淇园行宫,真正做到了“退居”,不再过问具体政务,他给人留下一个蒸蒸日上、却深深烙印着他冰冷意志的庞大王朝后飘然身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