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汉灿烂之太子

半个月后，夜雨倾盆，黑甲卫的铁靴踏碎皇城积水。凌不疑单膝跪在三皇子面前，雨水顺着他的铁甲滴落。

凌不疑殿下，太子已密调北军三营入城，今夜必有大变！

三皇子他敢造反？

三皇子听到凌不疑的话后，猛地站起身，案上茶盏翻倒，茶水沿着案几蔓延开来。凌不疑抬头，眼底寒光凛冽。

凌不疑不是造反，是'清君侧'。

小越侯府内，烛火通明。小越侯一把攥碎密信，狞笑着猛地挥手。

越候好！太子既然自寻死路，我们便成全他！传令越家军，即刻'勤王'！

幕僚侯爷，是否先禀报陛下......

越候蠢货！等陛下下旨，太子的人头早落地了！

朱雀大街，杀声骤起。越家军刚冲到皇帝寝殿前，还没等小越侯疑惑的说出些什么，四周就可以听见甲胄声起，大队士兵很快把小越候的人马围了起来。

路人有埋伏。

杜衡玄甲染血，长剑所指之处，黑压压的北军精锐从巷陌涌出。他冷笑。

将军小越侯这是准备造反吗？

小越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计了，事到如今覆水难收，小越侯狠狠下大声喊了声杀。紫宸殿前，血洗玉阶。嬴政手握宝剑，踏着满地尸骸走来，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殿门轰然洞开，露出皇帝惨白的脸。

皇帝逆子！你.....

嬴政父皇。今晚小越侯举兵造反，儿臣是为了保护父皇才领兵进宫的。不过途中儿臣突然觉得就这么取回您欠我的东西也不错。

嬴政缓缓抬手抹掉脸上溅上的血滴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跟前的皇帝。皇帝踉跄后退。紫宸殿内，烛火摇曳，映照着皇帝苍白的脸。他颤抖着手，蘸墨落笔，在明黄绢帛上写下退位诏书。每一笔都似有千钧之重，墨迹深深浸透纸背。

皇帝朕……愿以退位之身，换越妃与老三的性命。

嬴政父皇放心，儿臣说到做到。

嬴政立于阶下，玄甲未卸，剑锋犹带血光。他接过诏书，目光扫过那行字迹，唇角微勾。皇帝--如今已是太上皇，颓然跌坐龙椅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。三日后，太极殿前钟鼓齐鸣。嬴政头戴十二旒冕冠，身着玄色衮服，一步步踏上玉阶。文武百官伏地高呼万岁。他转身，目光扫过丹墀下被铁链锁住的小越侯，以及跪在一旁面如死灰的越氏族人，淡淡道。

嬴政越氏谋逆，罪无可赦。但朕既应太上皇所请，便留其血脉--越氏一族，流放岭南，永不得归京。三皇子软禁三皇子府永世不出。

随即，他亲手扶起嬴政妃曲泠君，为她戴上凤冠。

嬴政即日起，册封太子妃为皇后。册封嫡长子凌昭为太子

五岁的嫡长子凌昭被抱上玉阶，奶声奶气地重复着礼官教导的话。嬴政冷峻的眉眼罕见地柔和，将太子金印放入幼子掌心。

永宁宫正殿，越妃--如今该称越氏了--呆坐在镜前，满头珠翠已被卸下。殿内宫人机械地宣旨。

侍女奉陛下口谕，越氏即日迁出皇宫，随太上皇赴琅琊故居。不得佩戴御赐之物，不得以皇妃自居。

越妃听后猛地抓起妆奁上地簪子砸向铜镜。朱雀门外，太上皇与越氏同乘一辆青布马车，在羽林卫"护送"下缓缓驶离皇城。车帘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越氏怨毒的眼神。而另一边，宣太后携五公主轻装简从，乘着寻常马车向南而去。五公主坐在马车中好奇地问着普通民妇打扮的当今太后。

五公主母后，我们去哪儿？

皇后去看看……这天下真正的模样。

宣太后望着窗外渐绿的田野，轻声答道。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，连颁十二道新政：废黜世袭荫官制，开科举寒门之路；清丈田亩，重分勋贵侵占的民田；削减三成赋税，与民休息等等。

大臣陛下，此举恐惹世家不满……

嬴政谁不满？让他来太极殿前，当着朕的面说。

御史大夫的劝谏被新帝无情的驳回。满朝鸦雀无声。

十年后，都城西市。茶楼里的说书人一拍醒木。

说书人要说咱们武德陛下啊，那可真是千古明君！自他登基，路不拾遗，夜不闭户……

底下人纷纷开始跟随赞扬起来。春去秋来，已经是武德三十七年冬，五十八岁的皇帝驾崩于太极殿。举国哀悼之日，新任史官在起居注上郑重写下：

大臣帝少历磨难，即位后勤政爱民。废苛政、兴文教、平四夷，开武德盛世。谥曰'武'，取止戈为武；庙号'世宗'，谓功盖世代……

葬礼那日，千里之外的江南别院里，已经是白发苍苍的宣太后放下手中讣告，对女儿轻叹。

皇后 他终究……是个好皇帝。

已经有了白发的五公主望着北方的天空，泪落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