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汉灿烂之太子

长秋宫宣皇后召见嬴政的懿旨送到东宫时，嬴政正在看密信。听到侍卫的禀报后，嬴政指尖一顿，墨迹在竹简上晕开一小片阴影。青柳立在一旁，素手研磨，语气平静。

青柳皇后娘娘突然召见殿下，想必是为了东宫清洗一事。

嬴政你倒是敏锐。

嬴政抬眸看她一眼，唇角微勾。青柳垂眸，唇角亦噙着一抹淡笑。

青柳殿下行事雷厉风行，宫廷震动，皇后娘娘身为殿下的母亲，自然关切。

嬴政关切？

嬴政搁下笔，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，眼底冷意渐深。

长秋宫，凤座之上。宣皇后一袭素色衣袍，眉目温婉，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忧虑。见嬴政入内行礼，她抬手示意他起身，语气柔和。

皇后太子近日身子可好些了？

嬴政劳母后挂念，儿臣无碍。

宣皇后见嬴政脸色淡淡的，轻叹一声，终于切入了正题。

皇后听说你最近在东宫处置了不少宫人，手段凌厉，朝中已有非议……太子，是否过于急切了？

嬴政那母后觉得，儿臣该忍？

嬴政抬眸看向宣皇后，目光如刃，宣皇后一怔。眼前的儿子，眼神锐利如出鞘寒剑，哪有半分从前温吞的模样？皇后斟酌着词句。

皇后不是忍，而是徐徐图之。

嬴政徐徐图之？母后可知，那些被处置的宫人里，有多少是旁人安插的眼线？又有多少人每日在儿臣的饮食中下毒？

嬴政低笑一声，嗓音冷沉，宣皇后听到后指尖一颤。

皇后下毒？

嬴政那母后，您说，儿臣该不该急？

嬴政并没有把具体情况说给皇后听，语气平静，却字字如刀。宣皇后脸色微白，半晌才道。

皇后可如此大动干戈，朝中势力必然反弹，小越侯一派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嬴政那便让他们来。儿臣倒要看看，是他们杀我的刀快，还是我斩他们的剑更利。

宣皇后怔然望着他，忽然觉得眼前的儿子陌生至极。

皇后太子，你变了。

嬴政不是变了，是醒了。母后，这储君之位，若坐不稳，便是死路一条，到时候不止我们，还有宣氏一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。您希望儿臣坐以待毙吗？

嬴政神色不变，微微倾身，语气低沉而锋利。宣皇后眼眶微红，终究没再劝。她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，轻声道。

皇后罢了，你既已决定，母后不再多言。只是，万事小心

嬴政行礼告退，转身时，眼底冷意未散。回到东宫之后，暗卫禀报。

暗卫凌不疑今日秘密会见了三皇子，二人在城南别院密谈半个时辰，内容不详。

嬴政指尖敲击案几，眸色深沉。凌不疑果然不简单。他原本猜测此人可能是皇帝的人，可如今看来，竟与三皇子有牵连？三皇子乃越妃所出，背后站着小越侯一脉。若凌不疑是他们的人，那先前所谓的“劝诫”，便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。嬴政冷声下令。

嬴政继续盯着，不要打草惊蛇。

暗卫是。

很快就到了嬴政大婚的日子，东宫张灯结彩。曲泠君一袭正红嫁衣，端庄华贵，与嬴政共执同心结，在礼官的高唱声中完成大婚之仪。当夜嬴政并未急着入洞房，而是将东宫后院的对牌、账册全部交给了曲泠君。

嬴政从今日起，东宫内务，由太子妃全权掌管。

太子妃殿下不怕我掌控太多？

嬴政你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，便不配做我的太子妃。

曲泠君抬眸看他，眼中并无新嫁娘的羞怯，反而沉静如深潭。嬴政见她这个样子淡淡一笑。曲泠君接过账册对牌唇角微扬，语气平静却笃定。

太子妃殿下放心，东宫后院，绝不会再出一丝纰漏。

三日后，东宫后院经历了一次清洗。曲泠君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数名管事，其中两人竟与小越侯府有暗中往来。她未动声色，只以“贪墨”之罪将人发落，却暗中将证据递到了嬴政案前。嬴政看着供词，眼底浮现一丝满意。这太子妃，果然没让他失望。半个月后，嬴政指节轻叩案几，目光扫过桌上一份份密报。各地州郡官员名录上，朱笔圈出的皆是越氏一派的门生故吏。他冷笑一声，蘸墨挥毫，在旁批下几个寒门士子的名字递给了暗卫。

嬴政越家把持地方有些年了，该换换人了。

三月后，会稽郡。新任郡守杜衡--出身寒门，却因治理水患有功被破格提拔，杜衡正冷面翻阅账簿。堂下跪着的前任郡丞面如土色，额角渗出冷汗。千里之外的都城，暗流涌动。越府中，小越侯摔碎了茶盏。而东宫内，嬴政听着暗卫禀报，唇角微勾--这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