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机在半个月后到来。那天早朝,有御史突然上奏,弹劾孙氏强抢民女、草菅人命。小越侯定不会希望这桩婚事告吹,当即出列替孙家反驳了几句,称这是刁民诬告。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,嬴政咳嗽一声,从殿外走来,满朝文武皆惊--嬴政已多日未上朝了。嬴政的声音虽然很轻,却是掷地有声。
嬴政儿臣有本奏。近日民间多有怨言,言孙氏横行不法。儿臣已派人去查,发现却有其事。
越候殿下病中恐受人蒙蔽,说不定这是孙家个别家仆所为,也不能牵连整个孙氏。
嬴政冷笑从袖中取出竹简递给文帝身边伺候的公公,朝着小越侯厉声道。
嬴政好一个'个别家仆'!孙氏嫡子孙琰亲自带人强抢民女,致人死亡后还威胁苦主,这也是仆人所为?父皇,儿臣这里还有孙琰亲笔所写的威胁信,以及受害女子的血书。
证据确凿,小越侯的面色变得难看。文帝震怒,当即下令彻查孙氏。嬴政趁热打铁。
嬴政儿臣还有一事相求。先前所议与孙氏联姻之事,请父皇三思。
皇帝太子所言极是。这婚事,就此作罢吧。
文帝沉吟片刻,看向儿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。退朝后,嬴政被文帝单独留下商量嬴政妃人选。
嬴政儿臣听闻曲家女容貌端雅,举止温煦,正适合为太子妃。
嬴政早有准备。曲家是望族出身,与曲氏联姻既能获得朝中大臣支持,又能借此机会完成许愿人的愿望。
皇帝就依你所言。
回到东宫之后,嬴政屏退左右,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。第一步已经成功,推掉了孙氏婚事,选择了合适的太子妃。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--小越侯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回想起太医令说的体内毒素,嬴政眼中寒光一闪。看来这东宫之中,也不干净啊。东宫书房内,嬴政正在批阅奏章,忽然笔尖一顿。殿外走来了一位少年将军,嬴政从记忆中想起他就是和自己很好的凌不疑。他今日未着官服,一身墨蓝劲装,腰间佩剑,抱拳行礼,姿态干脆利落。
嬴政十一郎来了。
凌不疑听闻孙氏一案,朝野震动。殿下雷霆手段,令人钦佩。
嬴政十一郎对此案似有见解?
凌不疑臣只是好奇,那些民女血书,怎会如此巧合都落在御史手中?
嬴政民间传的沸沸扬扬,御史要参孙家定要证据不是吗?
凌不疑可是臣怕殿下这番动作会让小越侯那边起警惕,殿下不若徐徐图之。
嬴政有趣,十一郎今日之言,吾记下了。
茶雾氤氲间,嬴政缓缓起身,低头看向凌不疑。两人四目相对,空气仿佛凝固。嬴政后退一步。
嬴政来人,送客。
待凌不疑离去,嬴政脸色瞬间阴沉。他击掌三下,暗处立刻闪出三名黑衣侍卫,冷声下令。
嬴政查凌不疑,我要知道他每日行踪、接触之人,事无巨细。另外,东宫大清洗提前进行,就今夜。
是夜,东宫灯火通明。三十余名宫人被集中到庭院,嬴政披着大氅坐在廊下,面色还有些苍白却目光如电。嬴政声音不疾不徐,却让所有人瑟瑟发抖。
嬴政吾近日发现,有人在我的汤药中下毒。现在自首,可留全尸。
一片死寂中,忽有一小太监瘫软在地。侍卫立刻将其拖出,从他怀中搜出一包药粉。嬴政端着茶盏俯视着抖如筛糠的太监。
嬴政谁指使的
太监是、是御药房的李公公...
嬴政拖下去,杖毙。还有谁
这一夜,东宫惨叫声不绝。至天明时分,嬴政面前已堆了七份供词,涉及面之广,盘根错节。嬴政揉着太阳穴,对心腹侍卫道。
嬴政把名单上的人,全部处理掉。另外,去跟宣家人说挑选二十名孤儿,要身家清白、无亲无故的,秘密训练为暗卫。
嬴政看着眼前有些犹豫的侍卫,眼神顿时凌厉起来。
嬴政按吾说的做。
侍卫领命而去。嬴政独坐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,开始勾画朝中势力分布。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进来。
太监禀报殿下,曲家小姐递来帖子,说寻得一方良方...
嬴政眼中精光一闪。曲家动作倒是快,看来这位未来的太子妃,比他想象的更聪慧。窗外晨曦微露,照在嬴政棱角分明的侧脸上。一夜未眠,他眼中却毫无倦意,反而燃着野心的火焰。凌不疑的身份之谜、小越侯的朝中势力、皇帝的真正态度...这一切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。新调来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端上汤药。
太监殿下,该用药了。
嬴政看了一眼药碗,忽然抬手将药倒入盆栽。
嬴政传话下去,就说本宫中毒病情加重,拒不见客。
他需要时间布署,而"病重"是最好的掩护。原本盆栽中的茂盛植物如今已经有些枯萎了。嬴政冷眼看着,心中已有计较--这场权力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