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

十九

韩烈在用尽全力带着李嘉逃脱时，忍不住联想到殷天侠当时的处境。

枪林弹雨，而且毫无防备，相当于被友军围攻重创。哪怕是阿侠凭借本能立马回击，终归是敌众我寡，危机四伏。

韩烈猛拧油门，视线几近模糊，脑中持续回响着一句话: 如果那时候他在的话，阿侠是不是就不会死。

如果那天，他像现在这样第一时间驱车赶到现场，把阿侠拉上车，他只需要专心驾车，尽快驶向安全区域，以阿侠的枪法，这些人根本就不足为惧，而凭借他的车技，甩掉他们，也用不了太久。

他并不会怪罪李嘉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，怎么就这么倒霉，最后还要让他来救场。更不会怪李嘉枪法太差，让他白白吃了好几颗子弹，流了那么多血。

实际上，他只是性子急躁了些，脾气不太好，没多少耐心，并不是毫不讲理的人。他知道李嘉会被洪彪手下的人围攻，终究是源于自己，要不是李嘉一门心思为他查明真相收集证据，哪会遭这些罪？

他现在很自责，有对李嘉的愧疚，更多的是对阿侠的执念与不甘。

他本来一直和父母和哥哥同住，在他和殷天侠的感情成熟后便搬了出来，添置了新居享受二人世界，但他们仍会去回去韩烈的原生家庭吃饭，或是和韩奎龙和韩刚处理一些事务，所以，韩烈同时拥有两个家，也同时能够得到亲人和恋人的宠爱，他有时还不禁会想：自己或许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。

阿侠出事的那一天，他像往常一样在新居里做晚饭，还特地嘱咐阿侠在任务结束后，从家里带两瓶红酒回来。

那天父亲和哥哥在帮里理事，母亲仍在外旅游，家里没有人在。他挑选完阿侠拍照发来的红酒后，便放下手机，专心烹制牛排。嗯，牛排还是心形的，那天是他与阿侠第一次共同飙车的三周年纪念日，在感情方面，他向来注重仪式感。

没过多久他接到了吴邪打来的视频电话。吴邪约他去酒吧喝酒，他说不去，他要和阿侠共进烛光晚餐。吴邪骂他恋爱脑，说他谈个恋爱跟丢了魂似的，整天阿侠长阿侠短的。他当时还反驳说：他不是恋爱脑，只是阿侠脑，等你什么时候遇到像阿侠这样相当完美，全心全意对你好，每时每刻都爱着你呵护你的人，你就能懂了。

他甚至还补了一句：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可以和阿侠媲美的人了，而他生来命好，不仅大富大贵，恋人更是过分优秀，他俩如胶似漆，常常羡煞旁人。吴邪听后立马破防了，但依旧同他闲聊解闷。他手里的活儿没停下来，煎完牛排，便开始熬制奶油意面，做蔬菜沙拉，不知不觉，已将近七点，他也与吴邪打了近一个小时电话。

韩烈估摸着殷天侠快回来了，给他发了两条消息，催促他尽快回来吃饭，便开始布置餐桌，藏好纪念日礼物。其实这些事按理来说该让殷天侠来做，但殷天侠的审美和他相比，差的可不止一大截，不过也算得上不错。

等韩烈完完全全安排好一切，已经七点半了。换作平常，阿侠已回来有一刻钟。阿侠出任务效率极高，在瞬息间夺人性命，且不忘补刀，处理诗体沉着迅速，从未失手。而在每次完成任务后，他都会先会到他特意租下的，在他们新居附近的一间房子，他会在那儿先休息片刻，也会清洗一下，不会让韩烈沾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，然后才会回到跟韩烈一起吃饭。哪怕目标再棘手，或是有其他安排，他都会在七点一刻准时回家，并在开门后，给他一个温暖又安心的拥抱。

他连着打了两个电话给阿侠，都没有接通，心中一紧，他从不会在阿侠出任务时主动拨打电话，但每次主动打电话时，无论殷天侠在干什么，都会接通，那怕只留下一句“阿烈，我马上处理完，等下就打给你。”，便迅速挂断。

当第三次拨打电话仍无人接听时，韩烈愈发忧心，拿起手机就走，以最快的速度，驱车赶往自己家里。

一路上，他都感到焦虑不安，越靠近目的地，心跳得愈加慌乱，父亲和哥哥接连给他打了几个电话，他也没心情理会，在挂断第五个电话时，他瞥了一眼哥哥发来的信息弹窗。

韩刚“家里无事，你不必过来。”

这条消息令他云里雾里的，韩烈松了松油门，点开与哥哥的聊天界面。这半个小时，哥哥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
韩刚“家里的警报怎么响了？”

韩刚“你在家里吗？”

韩刚“监控也坏了。”

韩刚“你和殷天侠在一起吗？”

这几条消息应该是一口气发送的，过了二十多分钟，哥哥发来最后一条消息。

韩刚“阿烈，阿侠来我这帮忙了，家里无事，你自己好好休息啊！”

韩烈看到这里，只觉得格外奇怪，再打开与父亲的聊天框，里面的信息内容与哥哥发的别无二致。

韩烈“千万不要出事啊......”

韩烈在内心祈祷，将手机塞入口袋，再次以最快的马力赶回家中。